陸戰(zhàn)霆捏起勛章，粗糙的拇指擦過上面的五角星，怒極反笑：“沈桃，你太讓我失望了。我陸家好心收留你，你卻把手伸到了我兒子的**子上！”

陳淑芬將茶杯重重一磕：“老陸，這種手腳不干凈的禍害，直接送去保衛(wèi)科。”

劉麗華站起身，得意地撫平布拉吉連衣裙的褶皺：“人贓并獲，你還想怎么狡辯？”

陸嬌嬌走上前，狠狠推著沈桃的肩膀：“我就說是你偷的！不要臉的賊，昨天還在我面前裝可憐！把她扭送***！偷軍功章，夠你吃槍子了！小王，拿繩子把她綁起來！”

沈桃死死咬住下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沒有理會叫囂的陸嬌嬌，而是越過她的肩膀，直直望向暗處的陸冠清。那眼神里沒有求饒，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倔強與探究。

陸冠清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片刻后，他將指間燃了一半的香煙折斷，丟在腳邊。

角落里的座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敲打在緊繃的空氣里。

陸嬌嬌跨前一步，手指直直戳向角落里的沈桃：“小王！你聾了？還不快去拿繩子！”

小王僵在原地，轉(zhuǎn)頭看向主位上的陸戰(zhàn)霆。

陳淑芬猛地一拍沙發(fā)扶手，茶碗震得叮當亂響。她端著當家主母的架子，厲聲下令：“陸家容不下手腳不干凈的賊！小王，去后院拿那條粗麻繩來，把她手腳捆死！立刻送去警備司令部，讓保衛(wèi)科的人好好審審，看看她還偷了什么！”

陸戰(zhàn)霆臉色鐵青，重重點了點頭：“捆了?！?br>
小王雙腳一并，敬了個禮：“是，**！”他轉(zhuǎn)身大步朝后院跑去。

劉麗華踩著紅色小皮鞋，繞過茶幾，抱起雙臂冷笑：“媽，送警備司令部真是便宜她了。若到了保衛(wèi)科，直接拉去靶場吃槍子！”

陸嬌嬌跟著附和，上前狠狠推了沈桃的肩膀一把：“聽見沒有？吃槍子！你要被槍斃了！”

沈桃被推得往后退了兩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她沒有順勢倒下，也沒有呼天搶地地喊冤。她緊緊貼著墻壁，站得筆直。

那搖搖欲墜的眼淚被她倔強地憋在眼眶里。

“**，”沈桃開口，語調(diào)平緩，全無被抓包的慌亂，“我沒拿。我不知道軍功章放在哪里，也沒碰過二少的抽屜。我來陸家是干活拿錢的，不是來當賊的?！?br>
陳淑芬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人贓并獲，你還敢抵賴！那金燦燦的軍功章就藏在你的破棉鞋里！你一個鄉(xiāng)下來的寡婦，見到金子就走不動道。你那個賭鬼弟弟欠了一**債，你就是想把軍功章拿到黑市去換錢填窟窿！”

“我每個月有三十塊錢工錢，慢慢攢夠了就能還債?！鄙蛱倚乜谖⑽⑵鸱?，“我不會為了換錢去挨槍子?！?br>
劉麗華上前一步，啐了一口：“少在這兒裝清高！誰知道你那三十塊錢夠不夠你那個無底洞弟弟塞牙縫的！你這種泥腿子，骨子里就是臟的！”

一直坐在邊緣的陸冠明放下手里的報紙，皺著眉頭插了一句：“媽，事情還沒查清楚，也許是有人栽贓……”

“你閉嘴！”劉麗華轉(zhuǎn)頭狠狠剜了丈夫一眼，“那**是她的，床鋪是她的，誰會去栽贓一個鄉(xiāng)下保姆！你就是看她長了一副狐媚子臉，連魂都被勾走了！”

陸冠明臉色漲得通紅，憋了一肚子火，索性抓起報紙重新?lián)踝∧?，再也不發(fā)一言。

沈桃不再理會劉麗華的叫囂。她偏過頭，目光越過陳淑芬指指點點的手，越過劉麗華刻薄的嘴臉，越過陸嬌嬌憤怒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