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嶼川愣住了。

他想開口說些什么，就被我打斷了。

“季嶼川，從小到大，都是你們在替我做決定，我連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br>
“你們從來沒有考慮過我喜不喜歡，從來沒有問過我可不可以，我只是**癥，不是啞巴！”

最后一句話，我?guī)缀跏呛鹬f出來的。

有些話刺在心里太久了，說出來時都帶著疼。

季嶼川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杳杳，對不起，我……”

“季嶼川，回去吧。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br>
我轉(zhuǎn)過身，擦干了最后一滴眼淚。

“回去后，順便幫我給他們帶句話，讓他們不要來找我了。”

季嶼川走了。

幾天后，我媽打來了電話。

電話那頭，她哭得很崩潰。

“杳杳，你真的不要我這個媽了嗎？你不要這個家，好，哪一天你死***都不會有人替你收尸！”

她邊哭邊罵，像從前一樣發(fā)泄自己的不滿。

我以為我會心疼，我會難過。

但此時心里一點感覺都沒有。

“收尸這件事不勞您費心，我的同事們會幫我?！?br>
“你說這都是什么話，難道真要氣死我才滿意？”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的戰(zhàn)區(qū)的滾滾濃煙，問了一個藏在心底很久的問題。

“媽，當年你抱起池月的時候，可曾后悔過？”

我的**癥怎么來的，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七歲那年，家里煤氣泄漏。

家里只有我和池月，我們玩著玩著暈倒在地。

我媽回來后第一時間將池月抱走，把我留在原地吸了好幾分鐘煤氣。

池月吸入煤氣較少，沒有什么問題。

但我在晚幾分鐘就沒了。

醒來后我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當了快大半年的啞巴，一直在治療。

后來情況終于好轉(zhuǎn)，我能說話了，但是會間歇性**。

因為這件事，池月很愧疚，她像個姐姐一樣加倍對我好。

她替我出頭，替我說話，把什么都讓給我，甚至連自己喜歡的人也推給了我。

她說自己在贖罪，不然她良心不安。

其實我從來沒怪過她。

我只是想要媽**關(guān)注和愛。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后傳來了一聲抽泣，越來越重，最后是壓不住的哭聲。

這是我第一次見我媽為我哭。

“杳杳，對不起，媽媽也不想這樣……”

她說她不是故意的。

她說她被我爸拋棄心里全是恨，一看到我就會想起他，把所有怨氣都撒在我身上。

她說她不敢面對我，只能把池月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

她說她知道錯了，是她對不起我。

可是她的道歉*****，我早就不在意了。

“杳杳，你回來吧杳杳，你回來看看我們……”

我拒絕得很干脆，“媽，你好好照顧自己。這個家，我就不回去了。”

我掛斷了電話，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次，我是真的釋懷了。

我在東國待了三年，后面又輾轉(zhuǎn)各個**，待了一兩年。

這幾年里，我學了好幾個**的手語，翻譯了成千上萬個人的語言。

某個知名的國際臺向我拋出橄欖枝，邀請我去那里工作。

我同意了，從此扎根在M國。

到了M國的第二年，我結(jié)婚了。

婚禮前一晚，我收到一個從國內(nèi)寄來的包裹。

是季嶼川送我的新婚禮物。

禮物是一條鉆石項鏈，項鏈上刻著我的名字。

這是我之前和他替過很喜歡都那一款。

卡片上寫著一行字。

“杳杳，祝你幸福?！?br>
我盯著他的字跡看了很久，把禮物放在了柜子的最角落。

這輩子，我大概不會再打開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