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手機響了。
婆婆在電話里虛弱地說，她摔倒了，需要去醫(yī)院。
我推醒老公，他閉著眼睛不耐煩："大半夜的，讓**自己扛著！"
我突然明白了，他以為是我媽。
我關了手機，倒頭就睡。
第二天，老公看到婆婆躺在醫(yī)院，當場崩潰。
他質問我為什么見死不救，我只說了一句："按你的標準，她應該自己扛著。"
凌晨兩點。
手機在床頭柜上瘋狂震動。
像一顆瀕死的心臟在做最后的掙扎。
我被吵醒，摸索著按下接聽鍵。
許靜。
我的名字。
在嫁給周文博的這五年里，更像一個保姆的代號。
電話那頭傳來婆婆趙秀芳虛弱又帶著命令的**。
“許靜啊，我……我起夜的時候摔了?！?br>“腿動不了了，疼死我了?！?br>“你和文博趕緊過來，送我去醫(yī)院！”?????
我心里一沉。
看了一眼身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周文博。
我推了推他。
“文博，醒醒?！?br>“媽打電話說她摔了，要去醫(yī)院?！?br>周文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聲音含糊不清，充滿了被打擾的煩躁。
“誰？”
“媽。”我重復了一遍。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他身體里散發(fā)出的那種不耐煩的、冰冷的氣息。
五年了，這種氣息我再熟悉不過。
“大半夜的折騰什么！”
他終于抬起頭，眼睛都沒睜開，沖著我低吼。
“讓**自己扛著！”
“實在不行就讓她自己打120！別來影響我休息！”
“明天我還要開一整天的會，睡不好怎么行！”
說完，他再次把頭埋進枕頭，仿佛剛才那幾句話耗盡了他全部的力氣。
空氣瞬間凝固了。
我的手還搭在他的肩膀上，此刻卻像摸到了一塊冰。
讓**自己扛著。?????
我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這句話。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突然就明白了。
他以為，電話那頭是我媽。
是那個遠在三百公里外小縣城，每次來都要看他們母子臉色，連說話都不敢大聲的，我的親媽。
結婚這五年。
我媽只來過三次。
第一次，是參加我們的婚禮，婆婆嫌她帶來的棉被土氣，當著親戚的面扔進了儲物間。
第二次，是我生女兒的時候，她來照顧月子，婆婆天天指桑罵槐，嫌她做的飯菜沒營養(yǎng)，不懂科學。
第三次，是去年，我爸生病要做手術，我媽想找周文博借點錢周轉一下。
周文博當著我的面，笑著對她說：“阿姨，我們家錢都是我媽管著，您也知道，她這個人，一輩子節(jié)省慣了。”
我媽沒再開口，第二天就回去了。
后來我才知道，她賣掉了老家的首飾，才湊夠了手術費。
而我，每個月一萬二的工資，一分不少，全交給了趙秀芳。
美其名曰，家里開銷大，她幫我們年輕人存著。
周文博，我的丈夫。
在他心里，我的媽媽，就只配“自己扛著”。
那他的媽媽呢？
他的媽媽就是寶，是天，是需要我們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女王。
上個月，趙秀芳只是有點感冒，周文博連夜開車帶她去最好的私立醫(yī)院，掛專家號，做全身檢查，花了好幾千。?????
回來后還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怎么照顧**！讓她吹了風！要是媽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可笑。
真是太可笑了。
我看著黑暗中他熟睡的輪廓，五年來積攢的所有委屈、憤怒、不甘，在這一瞬間，像火山一樣爆發(fā)。
但我的臉上，卻一點表情都沒有。
內心越是驚濤駭浪，表面越是風平浪靜。
我默默地收回手。
拿起手機，平靜地按下了掛斷鍵。
然后，關機。
我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頭。
周文博的鼾聲均勻地傳來。
我的世界，卻前所未有的安靜。
去他的婆婆。
去他的丈夫。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不管了。
天塌下來，也讓**，自己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