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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見太子,是在京城最大的賭坊里。
太子微服來玩,輸紅了眼,把桌子一掀,硬說我家出老千。
我坐在賬臺后面,啃著糖葫蘆,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位公子,要么賠錢,要么人留下來抵?!?br>
太子身邊的人立刻亮了刀。
我沒動。
我爹從后堂走出來,把刀架在太子脖子上,笑瞇瞇的。
“貴人,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賭坊里,誰來了都一樣?!?br>
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太子。
三個月后,皇上下旨,把我賜給太子做側(cè)妃。
太子妃頭一回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冷笑一聲。
“賭坊出來的,進(jìn)了東宮,還想賭什么?”
太子黑著臉沒說話。
進(jìn)宮前我爹拍著我的肩膀交代。
“閨女,這進(jìn)了東宮和上了賭桌一個樣,押對了全贏,押錯了全輸?!?br>
可賭坊里的賭客哪有贏銀子的?
我沒押。
我忍了忍,熬了熬,玩了一局大的。
做莊。
通殺。
......
“跪下?!?br>
東宮的喜燭燒得噼啪作響。
我坐在喜床上,沒動。
“孤讓你跪下。”
趙景淵往前走了一步,金絲繡爪的靴尖踢在我的裙擺上。
我抬起頭。
“殿下,大婚之夜,沒有讓側(cè)妃跪著洞房的規(guī)矩?!?br>
趙景淵冷嗤一聲。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我頭上的紅蓋頭。
“規(guī)矩?”
“你一個開賭坊的**胚子,也配跟孤談規(guī)矩?”
我看著他。
這張臉和三個月前在賭坊里輸急眼的樣子重合在一起。
那時候他滿頭大汗。
現(xiàn)在他滿臉嫌惡。
“殿下若是不滿這樁婚事,大可去向皇上退婚?!?br>
我語氣平穩(wěn)。
“抗旨的罪名,我金嬌擔(dān)不起?!?br>
趙景淵掐住我的下巴。
“拿父皇壓孤?”
他手指收緊。
“你爹當(dāng)初拿刀架在孤脖子上的時候,不是挺硬氣嗎?”
“怎么,進(jìn)了東宮,就知道搬出皇權(quán)來當(dāng)護(hù)身符了?”
我仰著頭直視他的眼睛。
“那日不知是殿下?!?br>
“更何況,賭坊有賭坊的規(guī)矩?!?br>
“殿下輸了錢,自然要留抵押物。”
“放肆!”
趙景淵甩開我的臉。
“你以為父皇賜婚,你就是東宮的主子了?”
“你以為孤會跟一個賭徒睡在一張床上?”
“孤嫌臟?!?br>
我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兩杯合巹酒,端著走回他面前。
“殿下嫌臟,可以不睡?!?br>
“但這杯酒,得喝?!?br>
“喝完,殿下自便?!?br>
趙景淵盯著我手里的酒杯。
猛然揮手。
酒杯砸在青磚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你算什么東西,也配讓孤喝交杯酒?”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太監(jiān)跪在門外。
“殿下,太子妃娘娘心口疼,請殿下過去看看?!?br>
趙景淵理了理喜服的袖口。
“告訴婉清,孤馬上過去?!?br>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腳步。
“金嬌,你最好安分點(diǎn)?!?br>
“在這東宮里,你連婉清的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不上?!?br>
“再敢拿賭坊那一套來惡心孤,孤扒了你的皮。”
門被重重關(guān)上。
冷風(fēng)灌進(jìn)來,喜燭搖晃了兩下,滅了一根。
我轉(zhuǎn)身走到桌邊,拿起剩下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酒很烈,燒得喉嚨發(fā)疼。
趙景淵恨我入骨。
太子妃蘇婉清視我為眼中釘。
這開局,爛透了。
但我爹說過,牌越爛,越要穩(wěn)住。
急著翻本的,最后連褲衩都會輸?shù)簟?br>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
先睡一覺養(yǎng)足精神,明天才是真正的硬仗。
門外傳來打更的聲音。
二更天了。
趙景淵今晚不會來了。
正合我意。
我不喜歡跟輸不起的人睡在一張床上。
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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