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飛宇看出來她不想說，也沒再追問，轉(zhuǎn)身去了后院。

洗完澡出來，身上那股酸臭味總算沒了。

他正擦著頭發(fā)往屋里走，忽然聽到堂屋傳來一陣爭吵聲。

是蓮姨跟李波在吵架！

楊飛宇腳步一頓，趕緊跑回堂屋。

此時李波站在堂屋中央，一張臉通紅，身上的汗衫皺巴巴的，滿身煙味酒氣。

看樣子明顯是喝醉了。

他歪著頭看著從何玉蓮，眼神帶著幾分醉意的兇狠。

“何玉蓮，給誰擺臉色呢！我是你男人知不知道！”

“你小聲點，孩子都睡了！”何玉蓮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感覺到她在強壓著心中的怒意。

“孩子睡了？”

李波嗤笑了一聲，聲音不僅沒小反而更大了，“你管孩子，你怎么不管管你自己男人？”

何玉蓮冷哼一聲：“李波，伐木場倒閉的事你為什么不跟我說？你這幾天找我要的錢，是不是拿去賭了？”

李波的臉色變了變，隨即梗著脖子吼回去：“什么你的錢？那是老子打工賺的錢！老子想怎么花就怎么花，用得著你一個娘們管？”

“你——”何玉蓮氣的啞口無言。

“少廢話！趕緊給老子放水，我要洗澡！”李波一揮手，打斷了她的話。

何玉蓮氣得眼圈又紅了，但她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行，我不管你。你自己放水去吧?！?br>
她轉(zhuǎn)身就要回房間。

李波一個箭步?jīng)_上來，一把攥住何玉蓮的手腕：“你特么聽不見老子說話是吧？信不信老子抽你！”

何玉蓮被他拽得一個趔趄，踉蹌了一步才站穩(wěn)。

她沒有掙扎，只是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波，目光里帶著一種讓楊飛宇心揪的倔強和委屈。

楊飛宇看不下去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聲音盡量放得平穩(wěn)：“李叔，有什么話好好說。大半夜的，別把二妹三妹吵醒了?！?br>
李波這才注意到楊飛宇也在，眼神不善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太熱了，洗把澡。李叔，你先把手松開，蓮姨手腕都被你攥紅了?！?br>
李波低頭看了一眼何玉蓮的手腕，確實紅了一圈。

他哼了一聲，松了手，但那股火氣顯然沒消，反而轉(zhuǎn)移到了楊飛宇身上。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忽然冷笑了一聲：“別以為你可以在我家一直白吃白住。你現(xiàn)在也上班了，每個月工資拿一半出來交給我，算你的住宿費和伙食費?！?br>
何玉蓮急了：“李波你別太過分！”

“他一個外人，在我家白吃白住，我收他點錢怎么了？”

李波轉(zhuǎn)過頭瞪了何玉蓮一眼，“何玉蓮你什么意思？總護著這個小子，你倆是不是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

這句話像一根針一樣刺進何玉蓮的耳朵里，她的臉色瞬間白了下去，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李波，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楊飛宇趕緊接過話頭：“李叔說得對，我確實不能白吃白住。這樣，每月工資發(fā)下來，我按你說的交。多少錢都行?！?br>
李波被他這一堵，反而沒話說了，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然后歪歪斜斜地朝后院走去，嘴里還嘟囔著罵罵咧咧的話，腳步聲一深一淺地消失在廁所的方向。

堂屋里安靜下來。

楊飛宇轉(zhuǎn)過頭，看到何玉蓮站在原地，低垂著眼，嘴唇微微發(fā)白。

夜風吹動她散落在肩側(cè)的頭發(fā)，露出一張帶著疲倦和傷心的側(cè)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