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門鈴的時候，我正在核對婚前協(xié)議。

桌上攤著婚前公證材料，還有一份顧景深讓律師送來的清單。

財產(chǎn)要求必須獨立，為了保持自由的社交，所以更不能干涉彼此的工作。

最后一條是：任何決定，未經(jīng)雙方同意，不得以夫妻名義代為作出。

門鈴響到第三遍，我合上文件。

顧晏辭看見我，先摸了摸我的額頭。

“燒退了？”

他手里的藥是我常吃的牌子，連溫度計都帶來了。

珠寶盒中是比原來更貴的鉆戒。

“昨天我語氣重了?！?br>
他把盒子推過來。

“歲安今天就搬走，這事翻篇?！?br>
我心口緊了一下。

他過去的好是真的。

每次我胃痛，他會定鬧鐘**我吃飯。

我第一次出差，他半夜開三個小時的車去接我。

正因如此，我才一次次忍耐。

“黑白配呢？”

他避開我的視線：“以后少玩?！?br>
“少玩，不是不玩?！?br>
顧晏辭的耐心明顯淡了：“青黎，你什么時候變得不信我了？”

我把珠寶盒推回去。

“你看，你給了戒指，還是沒給答案?！?br>
顧母的電話在這時打進來，讓我們晚上回老宅吃飯。

我想著也該給老人們一個交代，就去了。

沒想到周歲安也在。

飯桌上，顧母取出一個羊脂玉鐲，親手套在我手腕上。

“這是給顧家未來兒媳的。晏辭若欺負你，你就來告訴我。”

鐲子圈口偏小，卡過骨節(jié)的時候有些疼。

周歲安忽然笑著說：“真漂亮。我明晚參加酒會，能不能借我戴一天？”

顧母的臉色微沉。

還沒開口，顧晏辭已經(jīng)把手伸到桌面中央。

“借戴而已，別弄得像搶東西。黑白配，誰贏誰先帶一天?！?br>
顧母呵斥他胡鬧。

他卻笑著看我：“青黎不介意?！?br>
顧晏辭握住我的手腕，將玉鐲取下來。

鐲子卡住的時候，我疼得手指蜷縮。

他放慢了動作，卻沒停。

“忍一下?！?br>
玉鐲離開手腕，留下一圈紅痕。

他把它戴到周歲安手上。

顧母當場沉了臉：“這不是玩具?！?br>
“明天就還?！?br>
顧晏辭替周歲安圓場。

“青黎都沒意見?！?br>
我確實沒意見。

畢竟兒媳的身份，我也不要了。

飯后，周歲安又提起我們養(yǎng)的狗團團。

那是我和顧晏辭從橋洞下?lián)旎貋淼摹?br>
剛撿來時只剩一把骨頭，我花了兩個月精心照顧才活過來的。

周歲安說自己最近情緒不好，想把團團接走陪幾天。

顧晏辭問：“老規(guī)矩？”

團團像聽懂了似的，往我腿邊縮。

“它不是東西?！?br>
我攥緊牽引繩。

“不能拿來賭?！?br>
“她只養(yǎng)幾天?！?br>
顧晏辭伸手來拿。

“你最近忙，團團跟著歲安也有人照顧?！?br>
“我不同意?！?br>
周歲安眼圈立刻紅了。

“算了。我只是太孤單，沒想搶你的。”

她轉(zhuǎn)身的時候，團團忽然追著她叫。

顧晏辭以為狗愿意跟她，直接從我手里抽走牽引繩。

團團受驚掙扎，撲過去咬住周歲安的小腿。

她尖叫一聲，踉蹌著撞上邊柜。

玉鐲落地，碎成三截。

顧晏辭臉色驟變，一腳踢開團團。

狗撞到桌腿下，嗚咽著蜷起身體。

我撲過去抱住它。

“你踢它干什么？”

“它咬了人！”

顧晏辭扶住周歲安，盯著我懷里的狗：“孟青黎。”

他沉著臉把目光盯在我身上。

我抱著發(fā)抖的團團，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晚上，我們帶周歲安去處理傷口。

離開醫(yī)院的時候，突然起火，煙霧迅速涌進走廊。

人群推搡中，我和周歲安同時摔倒。

顧晏辭回過頭，手先伸向周歲安。

顧晏辭護著她沖出安全門。

有人從我手背上踩過去。

骨頭發(fā)出一聲悶響，我疼得眼前發(fā)黑。

最后是護士把我扶了出去。

門外，顧晏辭正低頭檢查周歲安的傷口。

看見我出來，他臉色變了，快步朝我走來。

“青黎，你的手……”

我避開他的觸碰，從包里拿出準備好的請?zhí)?br>
封面只寫了顧先生與孟小姐新婚之喜。

“下個月八號?！?br>
我把請?zhí)f給他。

顧晏辭低頭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所以你是想讓我把婚期提前？”

他把請?zhí)者M西裝內(nèi)袋，伸手想抱我。

“好，我答應你。八號就八號。”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顧晏辭，請?zhí)锩嬗忻帧?br>
“回去再看。”

他打斷我，轉(zhuǎn)身扶住周歲安。

后半句話被我生生咽了回去。

顧晏辭發(fā)現(xiàn)我不見后，腳步猛地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