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著樓梯往下走。

每一步，腳底都被水泥臺階硌得發(fā)疼。

樓道里的聲控?zé)粢粚右粚恿疗饋恚衷谖疑砗鬁绲簟?br>
我走到三樓時，樓上傳來開門聲。

林念的聲音探出來。

“江瑤？”

“你真走??？”

我沒有回頭。

她笑了一聲。

“別裝了?！?br>
“你身上一分錢都沒有，連鞋都沒有?！?br>
“最多下樓蹲半小時，還是得回來求我們?！?br>
門又關(guān)上。

我扶著扶手，繼續(xù)往下走。

到一樓大廳時，保安大叔正坐在值班室里吃泡面。

他看見我赤著腳，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我把***攥在手里。

“叔叔，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

他放下筷子，趕緊把值班室的門打開。

“先進來?！?br>
“腳都磨破了?！?br>
我低頭看了一眼。

腳底已經(jīng)被樓梯邊角劃出一道細口子。

血珠沾在灰里，看起來很臟。

保安大叔把一雙一次性拖鞋從柜子里翻出來。

“這是上次物業(yè)活動剩下的，你先穿?！?br>
鞋很薄，踩上去還是疼。

可比光腳好。

我報出競賽老師的號碼。

電話接通得很快。

“喂？”

老師的聲音急得發(fā)啞。

我開口時，喉嚨像被什么堵住。

“老師，是我?！?br>
那邊安靜了一秒。

“江瑤？”

“你在哪兒？”

“為什么手機一直沒人接？”

我看了一眼值班室外的電梯。

電梯數(shù)字停在十二樓。

“我在小區(qū)一樓保安室。”

“手機被他們扣在家里了。”

老師的呼吸明顯重了。

“你一個人？”

“嗯。”

“***還在嗎？”

“在。”

“別動?！?br>
“我已經(jīng)在你家樓下附近了?！?br>
我怔住。

“老師，您來了？”

“你剛才沒接電話，我聯(lián)系不到你，就從學(xué)校趕過來了?！?br>
“還有項目方的負責(zé)老師也在?！?br>
“你就在保安室等我?！?br>
“誰來叫你，都不要上樓?！?br>
電話掛斷后，保安大叔遞給我一杯熱水。

他看著我的腳，又看著我手里的***。

“跟家里吵架了？”

我捧著紙杯，手指發(fā)抖。

“我沒有家了。”

保安大叔沉默了一會兒，沒再問。

五分鐘后，小區(qū)門口進來兩個人。

競賽老師跑在前面。

她姓周，平時總穿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外套。

那天她頭發(fā)有些亂，手里還攥著一沓文件。

她一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江瑤！”

我站起來，剛想說話，她先看見了我的腳。

她的臉一下沉了。

“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我低頭。

“他們讓我走?！?br>
“說家里的東西都不能帶。”

“鞋也不能帶。”

周老師的手攥緊了。

她身后跟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四十多歲，提著黑色公文包。

他用普通話說：“江瑤同學(xué)，我是倫敦項目國內(nèi)協(xié)調(diào)人，姓陳?！?br>
“你的情況，周老師剛才已經(jīng)跟我說過一部分?！?br>
“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確認你的安全和證件。”

我把***遞過去。

“我只有這個。”

“手機、準考證、證書、衣服，都在樓上?！?br>
周老師深吸一口氣。

“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