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林雀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fā)疼,聲音沙啞:“……什么?”
“就在洗手間外面?!?br>
岑宴清看著她,眉頭擰緊。
“你推了她一把,她摔的崴了腳。但她擔(dān)心你情緒不好,還是追下樓去找你,結(jié)果看見你和別人起了沖突?!?br>
“她沖上去保護(hù)你,也受了傷,到現(xiàn)在還沒醒?!?br>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她那樣護(hù)著你,你為什么要傷害她?”
“難道只是因為我在游戲里選了她么,林雀,那只是游戲效果而已,你什么時候變成了這樣?”
“等唯珍醒了,你去跟她道歉。”
林雀花了整整十秒鐘才消化完他說的這些話。
然后她幾乎要被氣笑了。
“你知道我遇到的是什么人嗎?”
“是林唯珍肇事撞死的那個人的兒子?!?br>
林雀聲音平靜:“她酒駕逃逸,你讓我替她頂了鍋,處分記在我頭上?!?br>
“人家來尋仇,挨打的是我,躺在這里的是我?!?br>
“你不該讓林唯珍來給我道歉賠罪嗎?”
岑宴清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雀,唯珍現(xiàn)在因為受傷還沒醒過來,你偏要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么?”
林雀扯了扯嘴角,拉上被子:“那也是她應(yīng)得的?!?br>
岑宴清被氣的說不出話,下頜線繃得很緊。
半晌,他站起身,語氣冷淡:“林雀,我從沒有想過原來你是這樣的人?!?br>
“伯父伯母只喜歡唯珍是應(yīng)該的?!?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yuǎn)去,林雀把臉埋在被子里,眼角**。
果然越是了解的人,越知道怎么戳傷口最痛。
接下來的幾天,林雀在醫(yī)院養(yǎng)傷。
護(hù)士每天來換藥,偶爾在走廊里和同事閑聊,聲音不?。?br>
“301那位林唯珍小姐,病房里天天好多人哦,爸媽一直在,男朋友也寸步不離的,感情真好。”
“是啊,302的林雀是她的雙胞胎妹妹吧?兩個人長得很像哎。但那對父母怎么從來不來看林雀?”
“聽說是妹妹干了壞事,結(jié)果連累了姐姐呢……”
林雀聽到這些話,面不改色。
她跟律師確定了一下申訴的證據(jù)收集,又跟護(hù)士借了電腦,確認(rèn)了offer。
機(jī)票已經(jīng)買好了。
出院的日期,就是她離開的日子。
出院那天上午,她正在收拾東西,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岑宴清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林雀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復(fù)如常:“不用你來接,我自己可以走?!?br>
岑宴清沒有接話,走過來把文件遞到她面前。
“那家人雖然傷了你,但確實他們更占理。”
“為了防止他們家人以后再找你麻煩,你把這份諒解書簽了。”
林雀低頭看著那張紙。
是為了防止那家人再找她麻煩,還是為了防止他們?nèi)フ伊治ㄕ涞穆闊?br>
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去分辨了。
林雀接過筆,一聲沒吭地寫下了自己名字,干脆利落。
岑宴清接過諒解書,皺了皺眉。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他只好放軟了語氣,補(bǔ)了一句:
“等你休息幾天,我們就去領(lǐng)證。你放心,這次我不會再認(rèn)錯人了?!?br>
林雀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他沒有機(jī)會了。
等岑宴清離開。
她自己去辦了出院手續(xù),然后走出醫(yī)院。
她攔下了一輛出租:“師傅,去機(jī)場?!?br>
車子駛出,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
林雀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偏心的家人,錯付的愛情。
她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