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體寒，太醫(yī)說我終身無子。
為了百年家產(chǎn)有繼承人，我那入贅三年的夫君，忐忑地跟我提議，從族中過繼一個孩子到我名下，繼承吳氏家業(yè)。
他找來幾個適齡孩童帶到府里，讓我挑選。
夫君跟在我身邊，隱晦地看著人群里一個眉眼周正的男童，謙卑地說：「夫人，這孩子瞧著聰慧，一看就是**根苗，過繼過也能幫您撐場面。」
我正猶豫著，眼前突然飄過一陣彈幕：
呸！還**根苗呢！這贅婿真能裝！這男童分明就是他和外室的奸生子，想借著過繼混進(jìn)吳家！
可不是嘛！表面裝謙卑，背地里全是算計，就想讓私種吞了吳家！
吳夫人快醒醒！這孩子就是個白眼狼，長大不僅搶家產(chǎn)，還會害你！
外室肯定也在背后盯著呢，就等這孩子站穩(wěn)腳跟，母女倆一起奪權(quán)！
我指尖一頓，平淡地對夫君說：「這個不行，換一個?！?br>夫君臉上的謙卑僵住，眼底有點(diǎn)慌，不敢頂撞我，只小聲辯解：「夫人，族里就他最合適，還是男丁……您想換哪個？」
我越過眾人，指了指站在隊伍末尾的孤女。
她是族中遠(yuǎn)親的孩子，父母雙亡。
誰知彈幕瞬間沸騰了：
她怎么知道這是女主！天生錦鯉命，能護(hù)著母親、興旺家業(yè)！
夫君臉色大變，又驚又急，只敢壓低聲音勸：「夫人不行！這是個姑娘，又沒靠山，沒法繼承家業(yè)！別人會笑話吳家的！您要是非要養(yǎng)她，我沒法幫您在族中長輩面前周旋?！?br>他以為我會顧慮族里的閑話和周旋的事，選擇妥協(xié)。
我卻松了口氣，語氣肯定地說：「不用你周旋，我自己養(yǎng)?！?br>我自幼體寒，太醫(yī)說終身無子。
為了讓百年吳氏家業(yè)有繼承人，我那入贅三年的夫君簡斯恒，今日一大早便忐忑地來我房中，提議從族中過繼一個孩子。
“夫人，你我夫妻一體，我自然心疼你操持家業(yè)辛苦?！彼驹谖颐媲?，穿著半舊的青衫，姿態(tài)謙卑得恰到好處，“只是吳家百年基業(yè)，總得有后人繼承。族中幾個適齡孩童，我已叫人帶來，就在前廳候著，夫人可愿去看看？”
他說話時微微垂首，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側(cè)頸。那張臉確實(shí)好看，劍眉星目，即便穿著簡樸，也掩不住讀書人那股清雋氣質(zhì)。
三年前，我家資助的這個寒門秀才跪在我爹面前求娶時，也是這副模樣——卑微，誠懇，讓人不忍拒絕。
我爹說，斯恒雖出身貧寒，但品性純良，又是秀才，入贅吳家既能延續(xù)香火，又能幫扶我打理生意。我那時信了。
“那就去看看吧?！蔽曳畔虏璞K，起身。
簡斯恒眼底閃過一絲喜色，隨即又?jǐn)咳?，恭順地跟在我身后半步處，像個真正的贅婿該有的模樣。
前廳里站著七八個孩童，都是吳氏族親的孩子，大的不過七八歲，小的才四五歲。個個穿著整潔，睜著好奇的眼睛看向我。
簡斯恒跟在我身邊，目光隱晦地掃過人群里一個眉眼周正的男童。那孩子約莫六歲，穿著藍(lán)色細(xì)棉布衫，站得筆直，在一群孩童中顯得格外突出。
“夫人，”簡斯恒壓低聲音，語氣謙卑，“您看那個穿藍(lán)衣的孩子，名叫簡桉。我瞧著聰慧周正，一雙眼睛靈光得很，將來必是**根苗。過繼過來，既能繼承家業(yè)，也能幫您在外頭撐場面?！?br>我看向那孩子。
確實(shí)生得好，眉清目秀，小小年紀(jì)已有幾分氣度。只是那雙眼睛……
呸，還**根苗呢！這贅婿真能裝！這男童分明就是他和外室的奸生子，想借著過繼混進(jìn)吳家！
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像是有人用炭筆寫在半空中。
我愣住了。
可不是嘛！表面裝謙卑，背地里全是算計，就想讓私種吞了吳家！
又一行字飄過。
我指尖猛地收緊，指甲掐進(jìn)掌心。這不是幻覺，這些字清清楚楚浮現(xiàn)在我視野上方，像戲臺兩側(cè)掛著的戲詞提示板。
吳夫人快醒醒！這孩子就是個白眼狼，長大不僅搶家產(chǎn)，還會害你！?????
外室肯定也在背后盯著呢，就等這孩子站穩(wěn)腳跟，母女倆一起奪權(quán)！
字一行行飄過，速度快得讓我?guī)缀醺簧稀Ｎ宜浪蓝⒅莻€叫簡桉的男童，他正偷偷抬眼看向簡斯恒，兩人目光相觸的瞬間，孩子嘴角極細(xì)微地翹了翹。
那不是孩童對陌生長輩的敬畏，而是……孺慕。
我的心一寸寸涼下去。
“夫人？”簡斯恒見我久久不語，試探著喚了一聲，“您覺得這孩子如何？若您中意，我今日便去跟族中長輩商議過繼文書的事?！?br>他聲音溫和，眼神卻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
我深吸一口氣，強(qiáng)迫自己冷靜下來。那些字——暫且稱它們?yōu)椤皬椖弧薄m然詭異，但若是真的……
“這個不行?！蔽艺Z氣平淡，“換一個。”
簡斯恒臉上的謙卑僵住了。他眼底閃過慌亂，但很快又掩飾過去，只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族里適齡的孩子都在這兒了。簡桉這孩子我打聽過，父母雙亡，由遠(yuǎn)房叔伯養(yǎng)著，身世清白。而且……是男丁?！?br>他特意加重了“男丁”二字。
吳家是江南布商，家業(yè)傳到我這代已是第五代。我爹只有我一個女兒，招贅簡斯恒，本就是為了延續(xù)香火。如今我不能生育，過繼子嗣自然是首選男孩。
這是所有人的共識。
包括我自己，在今天之前，也是這么想的。
但現(xiàn)在……
我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隊伍最末尾。
那里站著一個孤零零的小女孩，約莫五歲，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粉色舊襖，梳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小揪揪。她低著頭，瘦小的身子縮著，和前面那群被精心打扮過的孩子格格不入。
我記得她。族中遠(yuǎn)親的孩子，父母年前染疫雙雙亡故，如今寄養(yǎng)在族中一戶窮親戚家里。
“她叫什么？”我問。
管家忙答：“回夫人，這孩子叫吳妙彩，她爹是吳家旁支的吳三郎，去年沒了?！?br>我抬手指向那個瘦小的身影：“就她吧。”?????
她怎么知道這是女主！天生錦鯉命，能護(hù)著母親、興旺家業(yè)！
彈幕瞬間炸開了鍋，一行行字飛速飄過：
選她！選她！這小姑娘是福星！
贅婿臉都綠了哈哈哈！
吳夫人開竅了！
簡斯恒的臉色果然變了。他驚愕地看著我，又急急看向那個叫吳妙彩的小女孩，嘴唇動了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焦躁：
“夫人，這……這不行??！這是個姑娘，又沒靠山，怎么能繼承吳家家業(yè)？族中長輩絕不會同意的！外頭人知道了，也會笑話吳家無人，竟讓女子繼承！”
他頓了頓，見我面無表情，又軟下語氣：“夫人，我知道您心善，可憐這孩子孤苦。但過繼是大事，關(guān)乎吳家百年基業(yè)。您若實(shí)在可憐她，可以收在身邊做個丫鬟，何必非要過繼？”
“我意已決?！蔽艺f。
簡斯恒急了：“夫人！您若執(zhí)意如此，族中長輩那邊……我沒法幫您周旋！您知道，那些叔公最重規(guī)矩，斷不會同意讓女子繼承家業(yè)。到時候鬧起來，您面上也不好看?！?br>他以為我會怕。
怕族中長輩施壓，怕外頭閑言碎語，怕沒人幫我周旋打點(diǎn)。畢竟這三年來，吳家對外的事務(wù)，大多是他在打理。族中那些倚老賣老的叔公，也只認(rèn)他這個“吳家姑爺”。
可此刻我看著他那張故作擔(dān)憂的臉，只覺得惡心。
“不用你周旋?！蔽肄D(zhuǎn)身，不再看那群孩子，只對管家吩咐，“帶妙彩去梳洗換衣，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吳初蘭的女兒。”
“夫人！”簡斯恒追上來，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您這是胡鬧！”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三年了，我第一次這樣認(rèn)真地審視我的夫君。這個我爹精挑細(xì)選的寒門秀才，這個入贅時發(fā)誓會一生敬我愛我、輔佐我打理家業(yè)的男人。
他此刻臉上的焦急，是真的。
但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吳家。
是為了那個叫簡桉的男孩。?????
為了他和外室何清音的奸生子。
對對對！就是這樣！贅婿急了！
他怕奸生子進(jìn)不了門，外室的美夢就碎了！
吳夫人霸氣！就要讓他急！
彈幕還在飄，我卻覺得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疼得喘不過氣。
“我胡鬧？”我輕輕笑了，“簡斯恒，我是吳家家主。我要過繼誰，是我的事。你若不滿，大可以出去說，說吳初蘭瘋了，非要過繼一個孤女?！?br>他臉色一白，嘴唇抖了抖，終究沒敢接話。
贅婿。
這兩個字像一道枷鎖，鎖著他這三年來所有的野心和算計。他再不甘，再憤恨，只要還想留在吳家，還想圖謀吳家的家業(yè)，就不敢真跟我撕破臉。
“去請族中幾位叔公來?！蔽覍芗艺f，“就說我有要事相商?！?br>簡斯恒瞪大眼睛：“夫人，您真要……”
“我真要。”我打斷他，“而且今天就要把過繼文書辦了?！?br>我看著他眼中的驚慌、憤怒、不甘，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的快意。
簡斯恒，你想讓你的奸生子登堂入室，想讓你那外室母憑子貴？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