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老家，表妹一家三口非要蹭我的車。
我想著都是親戚，就答應了。
上車第一句話，她就指揮我開空調(diào)，嫌溫度不對。
高速上，催我開快點，又說我開得太猛。
到服務(wù)區(qū)，她讓我請他們吃飯。
吃完飯，她讓我?guī)兔Q尿布。
換完尿布，她讓我把后備箱的年貨分她一半。
剛要發(fā)火，她又說："順便幫我們訂個酒店吧，你有會員便宜。"
我看著服務(wù)區(qū)的指示牌，坐上車踩下了油門。
對她說："我伺候不起了，剩下的路，你們自己想辦法吧。"
除夕前兩天，我媽打來電話。
電話里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了一種不容置喙的熱情。
“小靜啊，你表妹王莉一家今年也回老家，你不是要開車回來嗎？正好順路，把他們捎上?！?br>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媽，我后備箱都塞滿了，全是給您和爸買的年貨?！?br>“哎呀，都是一家人，擠一擠嘛！”
“而且我跟她也不熟，多少年沒見過了?！?br>“不熟才要多走動走動！親戚嘛，越走動越親！就這么說定了啊，我把她電話給你。”???????
電話**脆地掛斷了。
我捏著手機，太陽穴突突地跳。
王莉，我媽那邊一個遠房姐姐的女兒，算是我表妹。
記憶里，她從小就是個會看人下菜碟、特別會“來事兒”的女孩。
我們已經(jīng)快十年沒聯(lián)系了。
沒想到，再次聽到她的名字，是以這種方式。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媽發(fā)來的王莉的電話號碼。
我嘆了口氣，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就通了。
王莉的聲音甜得發(fā)膩。
“喂，是許靜姐嗎？阿姨都跟我說了，真是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蔽已圆挥芍?。
“那我們明天早上七點，在你家小區(qū)門口等你哦！”
“七點？”我愣了一下，“是不是太早了？高速還不免費?！?br>“哎呀，早點走不堵車嘛！我們帶著孩子，可經(jīng)不起堵車折騰。那就說定啦，姐姐明天見！”
她再次搶先掛斷了電話。
我聽著手機里的忙音，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第二天，我六點半就到了樓下。
冬天的清晨，天還是黑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
我把車里的暖風開到最大，坐在車里等。???????
七點。
沒人。
七點十五。
還是沒人。
我打了個電話過去。
王莉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惺忪。
“喂，姐，怎么了？”
“我已經(jīng)在樓下了。”我的語氣有些冷。
“??？哦哦哦，我們馬上！孩子昨晚鬧了，起晚了點，你等我們十分鐘！”
又是“啪”的一聲，電話掛了。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半個小時后，三個人影才拖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慢悠悠地出現(xiàn)在小區(qū)門口。
王莉穿著一件貂皮大衣，她老公**提著兩個巨大的行李箱，懷里還抱著一個哭鬧不止的孩子。
我打開后備箱。
“我東西多，只能放一個小箱子?！?br>**看了看我塞得滿滿當"當?shù)暮髠湎洌挚戳丝醋约耗_下兩個大箱子，面露難色。
王莉走過來，直接指揮道：“姐，你把那兩箱水果拿出來，不就行了？”
我皺眉：“那是我給我爸媽買的***厘子?！?br>“哎呀，叔叔阿姨哪懂這個，路上我們買點橘子帶回去就行了?？禳c快?吧，孩子都凍著了?！?br>我強忍著怒火，把那兩箱車厘子搬了出來，塞進了我的副駕駛。???????
他們這才***大箱子塞了進去。
一家三口上了后座。
孩子豆豆一上車就哭得更厲害了。
“姐，開車吧?！?a href="/tag/wangli.html" style="color: #1e9fff;">王莉說。
我發(fā)動汽車，匯入了清晨的車流。
車剛開上主路，王莉的聲音又響起了。
“姐，你這車暖氣怎么不開??？冷死了。”
我指了指中控屏：“開著呢，最大了。”
“那你調(diào)到28度啊，小孩子怕冷。”
我深吸一口氣，把溫度調(diào)到28度。
車里很快就變得燥熱起來。
我額頭都見了汗。
“姐，你怎么開這么慢??？”
“早高峰，快不起來?！?br>“你走那條路啊，怎么不走高架？高架快??！”
“高架也堵。”
“哎呀，你怎么這么死板呢，聽我的，上高架！”
我沒說話，默默地打著方向盤，在高架入口前，拐上了去高速的路。
王莉在后面“嘖”了一聲。
好不容易上了高速，車流漸漸稀疏。???????
我把速度提到了110。
“開這么快干嘛！跟趕著投胎一樣！我兒子在車上呢，你穩(wěn)一點行不行！”
**的聲音也響起來：“是啊，安全第一，慢點開?！?br>我把速度降到了100。
“怎么又這么慢了？這都上高速了，你開快點?。〔蝗惶旌诙嫉讲涣?！”王莉又不耐煩了。
我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車里，豆豆的哭聲，王莉的抱怨聲，**的附和聲，混雜在一起，像一把電鉆，對著我的腦袋嗡嗡作響。
我只有一個念頭。
為什么我要答應帶上他們。
為什么。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了兩個小時。
孩子終于哭累了，睡著了。
車里難得地安靜下來。
我剛松了口氣。
王莉又開口了。
“姐，我餓了，前面服務(wù)區(qū)停一下吧?！?br>她的語氣，不是商量，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