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鑼*的保護費------------------------------------------"靚仔，搞個防爆膜，iPhone S的。"，手指一邊拆包裝，一邊嘴里念叨："三十塊，包貼，貼歪了重來。"，頭也沒抬，銅鑼*渣甸街這條巷子下午四點人最多，他們的攤位夾在賣魚蛋的和賣翻版鞋的中間，一張折疊桌鋪塊絨布就是全部家當。"你抖什么？"阿強拿胳膊撞王浩一下。："那邊那幾個，站了十分鐘了。"，四個金毛年輕人蹲在便利店門口抽煙，穿黑色緊身T恤，手臂上有紋身露出半截，領頭的那個剃著青頭，耳朵上三個銀釘，正盯著他們的攤位笑。"快，收攤！""現(xiàn)在？五點鐘還有一波下班的人——""我說收攤，快！"，一把扯掉絨布，手機殼一手丟進紙箱，王浩手忙腳亂把折疊桌腿掰了，兩人剛把箱子抱起來，青皮頭帶著人已經(jīng)晃到跟前。"喲，走那么急，干嘛去啊？"，蹲下來："賣手機殼??？這條街的靚位誰給你們擺的？"，把紙箱往王浩懷里一塞，往前站了半步。，但身后三個人都從腰間抽出了鐵鏈子，鐵鏈拖在地上，旁邊賣魚蛋的阿婆看著這情況不對，推著車就往巷子里躲，翻版鞋攤位那個小伙子臉白了，低頭假裝清貨。"喂！喪標哥問你話呢！"后面一個小弟把煙頭彈到阿強的紙箱上，兇巴巴地對著陳永強喊，"這條街的攤位費，一個月兩千，你們給了沒有？懂不懂規(guī)矩?。?
"銅鑼*檔位歸市政署管的，什么時候輪到你們收了？"
喪標笑了，轉頭看小弟們："他說市政署管，哈哈……"小弟們跟著大笑，喪標突然一腳踹在折疊桌上，桌子翻了，阿強墊在底下的備貨散了一地，鋼化膜碎了幾張。
"市政署都歸我管啊，怎么了？"喪標一腳踩碎一**化膜，"這樣，現(xiàn)在我要漲價，兩千變五千，你給不給？"
王浩的手在抖，箱子快抱不住了，他想開口說話，阿強一個眼神掃過來，他閉嘴了。
"第一，我現(xiàn)在不擺了，第二，我沒錢。"阿強理直氣壯的說，"我就只有骨氣，你要不要？"
喪標抄起鐵鏈就往阿強頭上砸。
阿強側身讓了半步，左手抓住鐵鏈往下一拉，喪標整個人往前撲，阿強的右拳直接砸在他正面鼻梁位置，喪標眼前一黑，鐵鏈脫手，后面三個小弟沖上來，鐵鏈亂抽，阿強退了兩步后背撞上墻，彎下腰躲過一記橫掃，抄起地上的打架神器折疊凳順手就砸翻第一個。
王浩在旁邊喊："阿強！后面！"
一把**捅過來，阿強手臂一擋，刀尖劃破袖子帶出一道血口，他抬腳踹在拿刀那人的膝蓋上，那人單膝跪地，喪標爬起來滿臉是血，鼻梁骨歪了，抄起碎了一半的手機殼塑料片往阿強臉上刺。
王浩不知道哪來的膽子，扔了箱子沖上來撞開喪標，喪標的塑料片扎進王浩左胳膊，劃開皮肉，血立刻浸透襯衫。
阿強眼睛紅了，他揪住喪標的青皮頭往墻上磕了三下，每一下都帶著骨頭撞墻的悶響，喪標的小弟們被打翻兩個，剩下一個拖著喪標往后跑。
"走！走??！"
四個人連滾帶爬竄出巷子，喪標捂著鼻子回頭喊："賣手機殼的！你還能在這條街待三天，老子讓你站著進來橫著出去！"
阿強扔了折疊凳，蹲下來看王浩的胳膊，血順著手腕滴到地上，王浩嘴唇發(fā)白，但還在咧嘴："沒事……皮外傷……"
"我和你去醫(yī)院。"阿強心急地說
"別，去不起，隔壁藥店買瓶碘伏就行。"
阿強扯了塊擦手機的布勒住王浩的傷口往上拽緊，血暫時止住，旁邊的翻版鞋小伙子探出頭說："兄弟啊，你們快跑吧，喪標是銅鑼*的惡霸，跟義安堂的人混的，你們打了他，他不會放過你們的。"
阿強把散落的手機殼踹進紙箱："跑？能往哪跑？"
"先躲幾天，他帶人來找你們你們就完了。"
王浩臉都綠了："完了完了，我就說別打別打你非要打，這下徹底完蛋了。"
"你胳膊上這刀白挨的？不打我和你都完蛋。"
阿強把箱子扛起來，另一只手扶著王浩，兩人鉆進旁邊大廈的后樓梯，往樓上走了幾層，從另一個出口溜到軒尼詩道，街上人照常走，沒人注意兩個渾身血的小販。
王浩邊走邊邊噴："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跟你合伙。"
"半年前你求我合伙的時候，是你一輩子最幸運的事。"
"那是半年前！"
阿強沒再接話，他胳膊上的血口子還在滲血，但他腦子里轉的是別的事——剛才喪標踹翻攤位的時候，他看見喪標手腕上有個紋身，圖案他沒看清，但那個位置和形狀，跟三個月前在深水埗打他的那幫人一樣。
那幫人當時也是來收保護費，他打了，跑了，三個月?lián)Q了三個地方擺攤，從深水埗到旺角到銅鑼*，怎么這幫人跟長了眼睛一樣總能找到他？
他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里那個存了名字"老板"的號碼三個月沒打過了，他盯著看了三秒。
"明天去旺角擺。"阿強說。
"旺角？那邊喪標的人更多——"
"銅鑼*待不了了，不試試怎么知道。"
王浩捂著胳膊哼了一聲："你每次都說不試試怎么知道，上次試了差點讓人砍死。"
"那這次真試試。"
夜風吹過來，軒尼詩道的霓虹燈一亮一暗，阿強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刀口，血已經(jīng)凝了，他攥了攥拳頭。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兩人鉆進地鐵站之前，阿強回頭望了一眼渣甸街的方向，沒看見喪標的人追來，但巷口那盞路燈底下多了輛黑色豐田，停在那兒沒熄火。
車窗貼了黑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阿強皺了皺眉，拖著王浩進了閘機，地鐵轟隆隆進站，那輛豐田還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