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婕母親因公殉職的葬禮上，她一身肅穆的站立在人群最前方。

我匆匆從異地趕到時，告別儀式只剩下兩個位置。

一個是我隱婚七年的妻子顧婕身邊，一個在隊伍的最末端。

我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恼J(rèn)為，她旁邊的位置，是留給我的。

可剛提步，顧婕就越過我，朝我身后的好兄弟頷首，“鄭軒，你過來?！?br>
周遭親屬投來了然的目光，有人低聲議論："那是顧婕男朋友吧？真般配。"

人群開始騷動。

"以前沒見過，聽說是她大學(xué)同學(xué)，顧婕那種性格，能讓人站旁邊，那就是認(rèn)定了。"

"難怪呢，那個位置都留給他。"

我僵在原地，手指攥緊了手里的黑傘。

走過去，在人群末尾，站定。

前面人頭攢動，我只能看見顧婕的背影筆挺。

整場葬禮，她為了避嫌，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突然間，就覺得沒意思透了。

七年婚姻，我到底在守什么？

……

告別儀式已經(jīng)進(jìn)行到了最后一項。

按照規(guī)矩，要顧家女婿和顧婕一起把靈幡掛上去。

手機(jī)里同時收到了兩條消息。

一條是鄭軒的。

兄弟，你別多想，親朋都是外人，他們瞎猜的，顧阿姨生前只把我當(dāng)兒子。

一條是顧婕的。

淮川，避嫌而已，今天公開不合適。

其實，不是我多想。

是我們七年的婚姻里，在所有人眼里，顧婕和鄭軒，都是天造地設(shè)的一對。

他們是青梅竹馬。

我們?nèi)诵校腋駛€他們的拖油瓶。

我從十幾歲就沒了母親，和顧婕結(jié)婚這七年，我一直把她母親當(dāng)成自己的母親來孝敬。

每個周末我去老宅陪老**下棋，老**病了我請假在醫(yī)院守夜。

甚至這半年為了讓顧婕安心工作，我白天出警，晚上還要回來照顧植物人的老**。

于情于理，此刻站在她身邊的都該是我。

可顧婕以前從未開口，甚至總是故意和我錯開。

為了避嫌，大家都只當(dāng)我是鄭軒的好兄弟。

現(xiàn)在，顧婕也不準(zhǔn)備開口。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伸手接過了靈幡，朝著鄭軒遞了過去。

兩人一起把幡掛上。

這一刻，我的鼻子忍不住酸了，掌心掐到麻木，卻感覺不到疼。

直到葬禮結(jié)束，人群陸續(xù)散場。

我走到門口，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透氣。

迎面卻撞上了顧婕。

她手里拎著一個紙袋，走到我面前遞過來。

“還沒吃東西吧？先墊一墊?！?br>
我低頭看，是一個三明治，卻沒伸手接。

顧婕以為我在鬧脾氣，蹙眉解釋：

“淮川，不公開是我們約定好的，這種場合更要避嫌?！?br>
避嫌。

這個詞貫穿了我們七年的婚姻。

因為避嫌，顧婕在接手局里案子時，連眼神都不能多給我一個。

因為避嫌，所以我們明明結(jié)婚七年，她的同事卻都以為我是個不識趣的舔狗。

更因為避嫌，我這個合法的丈夫，要給我的好兄弟和妻子讓位，都不能親自送岳母一程。

我看著她，聲音沙啞。

“顧婕，我要避到什么程度？要我把丈夫的身份也讓給鄭軒嗎？”

聞言，顧婕的臉沉下來。

“周淮川，你說話注意分寸，鄭軒是你好兄弟，我們的事兒你別扯他?！?br>
我的鼻尖不爭氣的一酸。

顧婕卻沒有再理會我，直接把三明治塞進(jìn)我手里，轉(zhuǎn)身離開。

我低頭看了一眼。

奶油芒果口味的。

可是顧婕，你又忘了，我對芒果過敏……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jìn)來，刺得眼睛發(fā)酸。

我靠在墻上，摸出手機(jī)，翻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劉哥，上次你說的調(diào)職到H市那個名額，我想好了，我愿意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