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到了?！?br>車夫的聲音將陳默從假寐中喚醒。他掀開簾子，北境的寒風裹著黃沙撲面而來，刀割似的刮在臉上。
鎮(zhèn)妖司北境分司的牌匾歪歪斜斜掛在門楣上，朱漆剝落大半，“鎮(zhèn)妖司”三個字都快認不出來了。門口石階上坐著兩個百無聊賴的鐵甲衛(wèi)，一個在摳指甲縫里的泥，另一個靠著門柱打瞌睡。
陳默跳下馬車，活動了下僵硬的肩膀。
這就是他穿越后的第一站——一個鳥不**的邊陲分部，統(tǒng)共五個人，還包括門口睡的這兩個。
“干什么的？”摳指甲的衛(wèi)兵抬頭，目光懶洋洋掃過陳默身上的青衫，“來告狀的？前面左轉(zhuǎn)去衙門?！?br>陳默從懷里掏出調(diào)令：“鎮(zhèn)妖司總部新任命，陳默，前來赴任北境分司司主?！?br>衛(wèi)兵接過調(diào)令，掃了一眼，表情從漫不經(jīng)心變成驚訝，又變成同情。
“新司主？”他捅了捅旁邊打瞌睡的同伴，“醒醒，來新人了。”
“什么新人？”那人迷迷糊糊睜開眼，“又來混日子的？也不看看這破地方，連個像樣的妖都三百年沒...”
話說到一半，他看見調(diào)令上的官印，猛地坐直了身子。
“司...司主？”
陳默懶得廢話：“帶我進去?！?br>北境分司比外面看起來更破。院子里堆著落灰的器械，正堂的屋頂漏著光，墻上掛著幾幅歪倒的降妖陣圖，蜘蛛網(wǎng)織得跟窗簾似的。
正堂里坐著兩個隊長模樣的人，正在下棋。
“老周，你耍賴！剛才那步不算！”
“放屁，落子無悔懂不懂？”
陳默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
下棋的兩人抬頭，看見陳默，又看見他身后的兩個衛(wèi)兵，眼神古怪。
“這位是...？”年長些的那個放下棋子，站起身。
“新任北境分司司主，陳默?！?a href="/tag/che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將調(diào)令拍在桌上，“誰是副司主？”
“我是?！蹦觊L的隊長連忙拱手，“屬下姓周，周辰，暫代副司主職。這是李牧，負責鎮(zhèn)妖司日常巡邏。不知大人從總部來，有失遠迎...”
陳默擺擺手：“別整虛的。給我說說北境的情況。”
周辰和李牧對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大人，北境...其實沒什么情況?！敝艹?*手，“三百年沒出過大妖了，平均每年就十幾起低階妖獸傷人事件，連個化形期的都少見。咱們北境分司，說白了就是個養(yǎng)老的地方?！?br>“那總部為什么還設分司？”
李牧苦笑：“祖制。畢竟北境挨著萬妖山脈，雖然三百年太平，但誰知道哪天會出事？留個香火，萬一有事能第一時間上報?！?br>陳默掃視一圈：“所以你們就在這兒養(yǎng)老？”
“大人，這不是養(yǎng)老...”周辰嘆氣，“咱們北境分司編制五個人，三年了沒增員，物資補給半年才來一次，降妖器械壞的比新的多。就這條件，能維持日常巡邏就不錯了。”
陳默沒說話。他走到墻邊，手指抹過一張降妖陣圖，厚厚一層灰。
穿越前，他是大國戰(zhàn)略規(guī)劃師，專攻極端環(huán)境下的有限資源作戰(zhàn)。眼下這個局面——五個人，破院子，斷糧斷械，三百年的虛假太平——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廢物攤子。
但戰(zhàn)略師從不看爛攤子，只看牌。
“把人員花名冊、物資清單、最近三個月的巡邏記錄拿來。”陳默轉(zhuǎn)身，“還有，北境的地圖，越詳細越好?！?br>周辰愣?。骸按笕?，您這是...”
“既然我是司主，就得干司主的事?！?a href="/tag/che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你們在這兒混了三年，我不管。但從今天起，跟著我干?！?br>李牧狐疑地打量陳默：“大人，恕我直言。您看著年輕，又是總部空降下來的，怕是沒經(jīng)歷過真正的妖患。北境雖然太平，但真要折騰出什么事來...”
“折騰？”陳默瞇起眼，“你覺得我是來折騰的？”
“屬下不敢。”李牧嘴上說不敢，表情卻沒改。
陳默沒動怒。他只是走近李牧，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李隊長，我問你一個問題。北境挨著萬妖山脈，萬妖山脈有多大？”
李牧一愣：“綿延七百里，**三個州?！?br>“對。七百里山脈，三百年太平?！?a href="/tag/che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目光銳利起來，“你就沒想過，這三百年太平，更像暴風雨前的寧靜？”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周辰眉頭緊皺：“大人是說...”
“我沒說什么?！?a href="/tag/chenm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打斷他，“我只是覺得，與其猜老天爺什么時候翻臉，不如先把牌抓在自己手里。把我要的東西拿來，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完整的北境態(tài)勢分析?！?br>周辰和李牧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周辰拱了拱手：“是，大人。”
兩人轉(zhuǎn)身去拿東西。陳默站在正堂中央，目光掃過破敗的院子，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
三百年的太平，五個人的編制，一堆廢銅爛鐵。
但他前世什么爛攤子沒見過？資源越少，越要精打細算；人手越缺，越要找準關鍵節(jié)點。
他正盤算著第一步該怎么走，院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沖進來，撲倒在臺階前。
“報——！萬妖山脈南麓發(fā)現(xiàn)異常！大批妖獸異動，疑似...疑似有高階妖王蘇醒！”
陳默瞳孔驟縮。
周辰和李牧剛走到門口，聽見這話，臉色瞬間白了。
陳默卻死死盯著那個斥候，聲音沉得能滴出水：“具體情況?！?br>“屬下探查到，山脈深處的妖氣濃度突然暴漲，三座哨塔同時感知到一股陌生妖力波動。按照規(guī)律判斷，至少是化形巔峰級，甚至有可能...是妖王級?！?br>院子里的空氣凝固了。
周辰轉(zhuǎn)頭看向陳默，嘴唇都在抖：“大人，您這張嘴...開過光？”
陳默沒理他，幾步走到屋角，抓起一把生銹的降妖刀，掂了掂分量，甩手扔到桌上。
“收拾裝備，一刻鐘后集合?！?br>“大人，我們就五個人，還有傷兵...”
“五個怎么了？”陳默抬眼，目光冷得像北境的刀，“三百年了，北境第一次出事兒。要是第一戰(zhàn)就縮了，這分司不如趁早拆了。”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讓人后背發(fā)涼的弧度：
“而且，你們不想知道，當初總部為什么偏偏把我這個‘戰(zhàn)略大師’派到這個鳥不**的地方來？”
周辰和李牧面面相覷。
他們突然覺得，這個新來的年輕司主，好像沒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