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lián)Q了誰都得做幾宿噩夢。
錢常在大概是嚇著了，嚇醒了，知道這后宮里的水有多深，知道自己的斤兩不夠人家一勺燴的，趕緊找個靠山。
沈知意把幾件小衣服仔細收好，臉上帶著笑，語氣輕松了幾分：“過去的事，我都不記得了?！?br>“錢常在的手藝，當(dāng)真是好，比繡坊的繡娘還要精致好看。”
“等皇兒出生了，就穿著你做的肚兜過滿月?！?br>錢常在聽到這句話，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
她臉上那一直繃著的拘謹(jǐn)終于松開了些，肩膀往下落了落，嘴角也敢往上彎了。
她是來示好的，這一點她沒有藏著掖著。
劉答應(yīng)一死，真的嚇到她了。
她沒有參與汪常在的那些事，可她跟劉答應(yīng)走得近，沒少得罪棠貴人，萬一棠貴人記恨在心……
棠貴人如今懷有身孕，又是皇上心尖上的人，往后前程自是不必說。
若是棠貴人還記著從前的過節(jié)，有朝一日即便棠貴人不親自動手，只要稍微表個態(tài)，多的是人搶著替她收拾自己。
到那時候，自己的下場恐怕和劉答應(yīng)差不了多少。
所以她這些天，把這幾件小衣服熬夜趕了出來。
她不敢送太貴重的東西，送不起，也不敢送。送貴重了像是收買，送寒磣了像是敷衍。
細棉布的小衣服最穩(wěn)妥，不貴重，但用心；不扎眼，但體面。
她賭的就是棠貴人不是那種記仇記到死的人。現(xiàn)在看來，她賭對了。
沈知意這邊面上和錢常在說說笑笑，心里早就讓系統(tǒng)把那幾件小衣服過了一遍。
系統(tǒng)倒是答得干脆：叮，檢測完畢！細棉布，針線，無任何有毒有害物質(zhì)。小衣服干凈整潔，可放心使用。
沈知意心里踏實了，面上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和錢常在又聊了幾句。
錢常在說了幾句“小皇子一定壯實”、“棠貴人好福氣”之類的恭維話，又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幾句“天涼了注意添衣裳”之類的家常話，這才站起來告辭。
她走的時候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臉上的表情像是卸了塊大石頭。
沈知意讓碧桃送她出去，自己靠在軟枕上，低頭又看了看那幾件小衣服。
虎頭繡得活靈活現(xiàn)的，眉毛眼睛都是用的打籽繡，一顆一顆的小疙瘩，像真的老虎毛似的，不能說不可愛。
碧桃送完人回來，收拾桌上的茶盞，瞟了一眼那幾件小衣服，小聲嘀咕了一句：“小主，這衣服……真的沒問題嗎？要不要奴婢拿去燒了？”
沈知意抬起頭看了碧桃一眼，覺得這丫頭警惕性倒是越來越高了，心里挺滿意，但面上還是搖了搖頭：“燒了做什么？人家一片心意，你燒了豈不是寒了人心？”
碧桃覺得有理，也不吭聲了。
青蘿在一旁聽著，上前一步：“小主，碧桃也是擔(dān)心您。依奴婢看，這幾件小衣服不如先收著，明日太醫(yī)來請脈時，奴婢再讓他檢查一番？”
“太醫(yī)比咱們懂這些，萬一有什么咱們看不出來的東西……”
沈知意看著青蘿，點了點頭。
青蘿做事一向穩(wěn)妥，這個提議合情合理。
沈知意把手里的肚兜疊好，放回包袱里，語氣輕松但很肯定：“好。給太醫(yī)看完如果沒有問題，就多洗幾遍會更柔軟，曬足太陽，再收起來。”
青蘿應(yīng)了一聲，把包袱接過去，像捧著什么易碎的東西一樣，小心地放進了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