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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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后,沈知意正歪在美人榻上翻著話本子,看到精彩處嘴角剛彎起來,碧桃就從外面掀簾進來了,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小主,錢常在來了?!?br>沈知意的手頓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有些詫異。
她合上話本子,靠在軟枕上,腦子里轉(zhuǎn)了幾個彎。
當(dāng)初端午粽席上,錢常在和劉答應(yīng)一唱一和地逼她喝酒,后來被太后罰了禁足。
劉答應(yīng)沒多久就死了,錢常在倒是安安靜靜地把禁足期蹲完了。
算算日子,她的禁足也解了有些天了,一直沒什么動靜,怎么忽然想起來長**了?
“碧桃,請錢常在進來。”沈知意坐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襟,青蘿順手往她身后又塞了一個軟枕,讓她靠得舒服些。
碧桃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出去了。
不多時,簾子掀開,錢常在走了進來。
沈知意看著她,心里微微動了一下。錢常在穿了一件半新不舊的淡青色褙子,頭上只簪了兩支素銀簪子,臉上脂粉薄薄的,整張臉看起來寡淡得很。
和端午時那個穿著淡粉色褙子、笑盈盈地端著酒杯、一口一個“沈妹妹”的錢常在簡直不像同一個人。
她瘦了不少,下巴尖了,眼窩也深了,但最不一樣的是那雙眼睛。
以前那雙眼里的張揚和精明都褪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拘謹(jǐn)和小心翼翼,像是被什么東西嚇著了,還沒有緩過來。
錢常在進門便行禮,腰彎得比以往深了許多,聲音也低了許多:“嬪妾參見棠貴人,棠貴人萬福?!?br>沈知意趕緊讓碧桃扶她起來,面上掛著一個溫和的笑:“快請起。錢常在怎的有空到我這兒來了?快坐?!?br>青蘿搬了個繡墩過來,錢常在半個**坐上去,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一副規(guī)規(guī)矩矩的樣子。
她低著頭沉默了一瞬,像是鼓了鼓勇氣才抬起頭來,臉上掛著一個歉意的笑。
“往日是嬪妾不知禮數(shù),冒犯了棠貴人,還請?zhí)馁F人海涵?!?br>“嬪妾那里沒什么好東西,拿不出手。這是嬪妾親手繡的幾件小衣服,用的是細(xì)棉布,洗了幾遍,軟和得很,小皇子穿著舒服。還望棠貴人不要嫌棄。”
她從身后跟著的小宮女手里接過一個包袱,打開來,里面整整齊齊地疊著幾件小衣服。
有肚兜、有小褂子、有小褲子,每一件都繡著精致的圖案。
肚兜上繡的是虎頭,小褂子上繡的是五毒,都是保佑孩子平安的老樣式。
針腳細(xì)密勻稱,比宮里繡坊出來的東西還要精致幾分。
沈知意接過來摸了摸,確實是細(xì)棉布,洗過好幾水了,摸在手里軟得像云朵。
她看著那幾件小衣服,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錢常在的女紅確實好,這一點不是恭維。
可前些日子劉答應(yīng)和錢常在兩個人還在斗心眼子,一個唱一個和地給她挖坑,如今卻坐在這里,小心翼翼地給她未出世的孩子做衣裳。
沈知意不是鐵石心腸,她看得出錢常在的變化。
裝出來的恭順是浮在面上的,而錢常在骨子里那股子張揚和算計像是被人連根拔了,整個人都蔫了。
她甚至能猜到錢常在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變化,或許是劉答應(yīng)死了。
一個和自己同一批進來的好姐妹,說沒就沒了,還是被另一個“好姐妹”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