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著額頭的冷汗，提起行李箱開門往樓下走。

程野猶豫幾瞬還是追了出來，在狹窄的樓道里攔住我的去路。

“我剛才不是故意的，把箱子給我，先讓我看看你的腰。”

就在我們拉扯箱子時，姜寧拿著一張清單從樓上匆匆追下來。

“程野，等一下！這張費用清單應該給姐姐...”

她走得著急，腳下一滑，驚呼著從臺階上朝我們的方向栽倒下來。

程野松開了原本抓著我的手，轉身穩(wěn)穩(wěn)接住了摔下來的姜寧。

而我被他帶得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生銹的樓梯欄桿上。

劇痛讓我再也握不住手里的拉桿。

行李箱轟然滾落，東西散落一地。

程野扶穩(wěn)姜寧后，轉頭看到我痛苦蜷縮在欄桿旁，慌張地沖過來想抱我。

“是不是撞到傷處了？我?guī)闳メt(yī)院...”

我咬著牙側身避開程野。

他僵在半空的手掌擦過我的肩，低頭看見了滾落到他腳邊的那只舊舞鞋。

“你帶這個來干什么？每次吵架都要提醒我，你的腰是因為我傷的嗎？”

我扶著欄桿，一步步忍痛走下去，把東西逐一撿回箱子。

“我沒提傷，是你一直在提?！?br>
“因為你的傷壓了我四年?！?br>
他跟了下來，語氣壓抑著煩躁。

“我愛你，所以留下了?？赡悴荒芤驗槲耶敵醴高^一次錯，就要求我永遠圍著你轉吧。”

我拖著殘破的行李箱走出了單元門，鄰居的視線紛紛投來。

程野覺得難堪，將我往回拽。

“你鬧夠沒有？在外面還要讓人看笑話嗎？跟我上去！”

“把錢轉回來，否則我們就分手。”

姜寧追到了小區(qū)門口。

“姐姐，這是過去四個月你替我支付的生活費，我會按月償還?！?br>
“我的理念里感情沒有先來后到，只有選擇?！?br>
“但是錢我自己有，我不會欠你的?！?br>
程野皺眉，從她手里抽走紙團成一團。

“你沒必要還，清禾就是想用錢證明她有資格管我?！?br>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彈出舞蹈機構的消息。

上午因我調(diào)課的家長要求退費，負責人讓我明天停課說明情況。

程野掃到屏幕內(nèi)容，態(tài)度硬氣了幾分。

“你看，你連自己的工作都處理不好，別逞強了?！?br>
“把錢轉回來，等我考完，我回去陪你幾天，行了吧？”

話音剛落，姜寧拿在手里的手機亮了。

一條昨晚的朋友圈點贊提示彈出來。

我一眼就看到，照片里程野在游樂場陪她坐摩天輪。

“他說考研太苦，要帶我來吹吹風?！?br>
就在昨晚，我腰傷疼得下不來床，連打五個電話他全掛斷，只回我。

“在做卷子，有事睡前三十秒說?！?br>
我渾身冰冷地看向他。

“昨晚你在陪她吹風？”

謊言當眾被拆穿，程野惱羞成怒。

“寧寧天天看書，我?guī)ド€心怎么了？你半夜打電話除了喊疼還能說什么！”

“我每天復習已經(jīng)夠累了，真的會被你那些沒完沒了的負能量拖垮！”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大了起來。

姜寧卻沒有退縮，反而拿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姐姐，既然話說到這了，這個你也該看清楚。”

袋子里，是一份漢江人才公寓申請表，和研究生報名信息表。

報名人是程野，緊急***填寫姜寧。

備注里清清楚楚寫著：申請人與同住人姜寧，計劃畢業(yè)后長期留在當?shù)亍?br>
程野慌忙伸手去奪文件。

“這是申請材料要求簡單，我隨手填的！你非要抓字眼，誰都解釋不清！”

我躲開他的手，看著****。

“那留在當?shù)啬兀俊?br>
程野停了一下，還是哄了哄我。

“漢江機會多，醫(yī)療也好。你過去找個培訓班，不是一樣教課嗎？”

“清禾，你沒有舞臺可爭了，在哪里生活沒什么區(qū)別的?！?br>
我將那張印著我信息的報名表一角撕得粉碎，狠狠砸在他的臉上。

程野的手機接連響起退租，解綁的通知。

他終于慌了，死死拽住我的箱子。

“你今天敢走出這個小區(qū)，我們就真的完了！”

我掰開他的手，坐進了剛停下的出租車。

車門合上時，程野瘋了一樣追到路邊。

“清禾！清禾你開門！聽我解釋！”

他第一次露出這樣慌亂的神情，掏出手機瘋狂撥打我的號碼。

可是程野，倒計時早就已經(jīng)歸零了。

我輕輕按下掛斷鍵，將他所有的****徹底拉黑。

接下來的漫長余生。

我連一秒鐘，都不想浪費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