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戳：案發(fā)當天。17:50。

趙思琪走出酒店。穿著一件灰色衛(wèi)衣。**壓得很低。

她站在路邊，沒有打車。

而是朝馬路對面走過去。

馬路對面站著一個人。

男人。穿黑色外套。低著頭。

趙思琪走到他面前。兩個人在路邊站了不到一分鐘。

然后一前一后。朝我小區(qū)的方向走去。

劉錚放大了畫面。

那個男人的臉。

是周揚。

我盯著那張臉。

渾身的血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她主動去找他的?！?br>
“對?！?br>
“她給他開的門?！?br>
“對?！?br>
“她讓他進了我的家?！?br>
劉錚沒有再回答了。

因為他不需要回答。

畫面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我放下平板。

轉(zhuǎn)過身?？恐鴫Α?br>
慢慢蹲了下去。

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她不是被害的。

她是自愿的。

她帶他進了我的家。

她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

她以為自己能說服他回頭。

她不知道。

她帶進家門的。

是死神。

“趙晴?！?br>
沈舟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沒有回頭。

“你來看這個。”

我站起來。走過去。

沈舟站在客廳茶幾旁邊。手里拿著一個透明的證物袋。

袋子里裝著一張外賣小票。

日期是今天。下午五點四十分。

收件地址——我家。

收件人——趙思琪的名字。

我盯著那張小票。腦子飛速轉(zhuǎn)了一下。

“她給我點了外賣？”

“不是給你點的。是給她自己點的?！?br>
沈舟把證物袋翻過來。

小票備注欄寫著一行字：放門口就行。不用敲門。

“她怕驚動你。”

沈舟說。

“她偷偷來過你家。不止一次。”

我接過證物袋。手指隔著塑料膜摩挲著那張小票。

五點四十。她還在酒店跟我視頻。

五點五十。她出現(xiàn)在我家單元門口。

她掛了視頻之后，直接就趕過來了。

趕過來見周揚。

趕過來赴死。

劉錚從陽臺走出來。摘了手套。

“趙晴。你過來一下。還有東西要給你看?！?br>
我跟著他走進陽臺。

花池的水泥已經(jīng)被鑿開一**。

技術(shù)員正在小心翼翼地清理夾層邊緣。

劉錚指著花池內(nèi)側(cè)的墻壁。

那里有一道細細的劃痕。

不規(guī)則。歪歪扭扭。

像是有人用指甲用力刮出來的。

“你看這個?！?br>
我蹲下去。湊近了看。

那道劃痕不是一條直線。

是一筆一劃。

像是一個沒寫完的字。

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認出來了。

那是一個字母。

“S?！?br>
我輕聲說。

“她寫了個S?！?br>
劉錚蹲在我旁邊。

“S。思琪的思。還是趙晴的蘇？”

我不知道。

但我盯著那個S。

指甲刮出來的。很深。邊上還有干涸的血痕。

她在最后一刻。拼命留下了這個記號。

她到底想寫什么？

她的名字。

還是我的名字。

是想求救。

還是想道歉。

我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我站起來。

腿有點軟。

但我沒有倒下去。

“劉隊。周揚那邊。有線索了嗎？”

“正在查。他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是昨晚七點半。在你家小區(qū)外面的便利店買了一包煙。之后就沒了。”

“他跑了？”

“有可能。但跑不遠。他***、***都沒用過。”

我點了點頭。

“抓到他的時候。告訴我一聲?！?br>
劉錚看了我一眼。

“會的。”

我轉(zhuǎn)身走出陽臺。

沈舟還站在客廳里。

我走到他面前。

“沈舟。你說得對?！?br>
“我說什么了？”

“你攔不住一個不想被你救的人?！?br>
他沉默了幾秒。

“但你還是盡力了?！?br>
“盡力有什么用。”

我低下頭。

“人還是死了?！?br>
他沒有再說話。

我走出房門。

樓道里的燈亮了起來。

我一步一步往下走。

身后是那扇關(guān)上的門。

門里面。陽臺還亮著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