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里都是消毒水味。

醫(yī)生替我清理傷口時，棉簽碰到破皮處，我疼得蜷緊手指。

裴硯舟的電話打了十七個。

我一個都沒接。

直到護士把病歷單遞給我，手機又亮起來。

這次是短信。

月月，對不起，聞穗剛才情況真的不好，我已經讓人送她回家了。

你在哪家醫(yī)院？我去接你。

過了兩分鐘，又一條。

婚禮還有兩天，我不想我們帶著誤會結婚。

他總能把一次次選擇，說成誤會。

我關掉手機，自己打車回了婚房。

客廳里還堆著沒拆封的喜糖和伴手禮。

紅色請柬鋪滿茶幾，上面印著我和裴硯舟的名字。

我站了很久，才拖出行李箱。

證件，***，幾件常穿的衣服。

收拾到書房時，抽屜沒關嚴，里面露出一角白色卡片。

我拉開，整整一沓照片掉出來。

照片里，有長發(fā)、短發(fā)、裙裝和西裝的我。

每張照片背后都寫著字。

姜照月，左耳后有一顆小痣。

姜照月，笑起來右邊唇角更高。

姜照月，緊張時會捏指節(jié)。

姜照月，不噴香水，身上常有雪松味洗衣液。

一筆一劃，都是裴硯舟的字。

可下一秒，我翻到了聞穗的照片。

只有一張，背后沒有任何特征標記。

上面只寫了五個字。

不用記得。

我心里一緊。

不用記得。

因為她一出現(xiàn)，他就知道。

她站在那里，就是例外。

身后傳來開門聲。

裴硯舟沖進來，看見我手里的照片，臉色一白。

“月月，你聽我解釋?！?br>
我把聞穗那張照片遞到他面前。

“這是什么意思？”

他喉嚨發(fā)緊。

“醫(yī)生讓我做識別訓練，我想婚禮上不認錯你?！?br>
“那她呢？”

裴硯舟沉默了。

我盯著他的眼睛。

“裴硯舟，你不是認不出人，你只是認不出我。”

他伸手抱住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按進懷里。

“不是這樣的?！?br>
“月月，我愛你，我要娶的人從頭到尾都是你?！?br>
他的聲音發(fā)顫。

“我承認我最近忽略了你，可那不是不愛?！?br>
“我們五年感情，婚禮請柬都發(fā)出去了，你別在這個時候判我**，好不好？”

我被他抱著，聞到他身上還沒散干凈的女香。

胃里一陣翻涌。

他的****又響了，屏幕上是聞穗。

他按斷，一遍，兩遍，三遍。

他都咬牙按斷。

下一秒，聞穗直接發(fā)來視頻。

畫面里，她站在酒店天臺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硯舟，網上都在罵我是**?！?br>
“我真的撐不住了……”

裴硯舟的身體明顯一僵。

我推開他。

“你要去嗎？”

他聲音很啞。

“她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我不能拿人命賭?！?br>
我點點頭。

“你今天走出這扇門，婚禮就取消?！?br>
裴硯舟看著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一般。

“照月，別逼我?！?br>
我笑了一下。

“到底是誰在逼誰？”

手機再一次響起。

裴硯舟閉了閉眼，抬手拿起車鑰匙。

“等我回來，我們再談?！?br>
門被關上的同時，也把我的心門一并關上。

我摘下婚戒，放在照片旁邊。

凌晨五點，我拖著行李箱離開婚房。

婚禮當天，賓客們陸續(xù)入場。

化妝師給我打電話，聲音急得發(fā)抖：

“姜小姐，您到哪里了？”

“馬上要入場了！”

我坐在酒店對面的出租車里，看著空蕩蕩的紅毯。

“告訴裴硯舟，新娘不來了?！?br>
當司儀在大堂里第三次喊道：

“請新娘入場?！?br>
可那條紅毯盡頭，再也不會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