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點頭的那一刻，我反而異常平靜。

我沒有像她擔(dān)心的那樣崩潰，也沒有砸東西。

我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輕輕搭在膝上，像是終于等到了最后一刀。

姐姐硬著頭皮，把沈見微承認(rèn)的那些事，一句一句都轉(zhuǎn)述給我。

可我聽完后，只問了一個問題：

“她后悔嗎？”

姐姐怔了一下，想了很久，才低聲說：

“她不是不后悔。”

“但她后悔的，好像不是一開始動了壞心?！?br>
“她后悔的是，最后什么都沒留住。”

我聽到這里，忽然笑了。

她從一開始就把別人的人生，當(dāng)成她可以伸手去拿的東西。

明白這一點后，我心里最后那點僥幸，也沒了。

我對姐姐說：“以后別再替她傳任何話?！?br>
“也別再讓她有機會靠近我?！?br>
姐姐點頭，又問：“那裴聿川呢？要不要讓他知道這些？”

我沉默片刻，淡淡道：“隨便?！?br>
裴聿川知不知道，其實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他在這場局里本來就是共犯。

哪怕最開始的設(shè)計更多來自沈見微，可如果沒有他的默許，沒有他的動搖，沒有他的縱容，一切都不可能走到今天。

之后的日子里，我的狀態(tài)開始真正穩(wěn)定下來。

我開始認(rèn)真參加康復(fù)課程。

談那些年我明明被傷害，卻還被要求懂事往前看的日子。

一開始我說得很艱難。

可每多說一點，我就像從身體里剝掉一塊壓了很久的東西。

后來，治療師問我，離開康復(fù)中心后想做什么。

我第一次認(rèn)真想了很久。

“我不想回原來的城市了?！?br>
“我想去南方找個小一點的城市住一陣子?！?br>
“找一份簡單點的工作，什么都可以?！?br>
與此同時，姐姐最終還是把沈見微承認(rèn)算計我的事，告訴了裴聿川。

她不是為了替我出氣，只是覺得，裴聿川至少該知道，他這些年到底站在誰身邊。

聽說裴聿川知道后，整個人都僵了很久。

他這些天其實已經(jīng)足夠后悔。

可在他心里，多少還存著一點僥幸.

他大概以為，最開始大家至少都是失控的，只是后來越走越錯。

可如果連最初的撞破和崩潰都摻著設(shè)計，那他就不僅僅是逃避責(zé)任。

他還是一個在別人布好的局里，順?biāo)浦巯硎芗t利的人。

后來他去找了沈見微。

面對他的質(zhì)問，沈見微沒有否認(rèn)。

她甚至說，如果時間重來，在最開始那個時候，她可能還是會忍不住出手。

因為她太想要了。

想贏，想搶，想成為那個被唯一依賴的人。

聽到這里時，姐姐說，裴聿川當(dāng)場就吐了。

我聽完，沒有半點波動。

惡心的人，終于也知道什么叫惡心了。

離開康復(fù)中心那天，陽光很好。

我拖著行李走到門口，治療師送我出來，問我最后還有沒有什么想說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樓，停了幾秒，輕聲道：

“我不是被誰治好的?！?br>
“我是自己走出來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