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他掛上第九次熱搜的那天，傅明越把自己那張價值三個億的臉，按在了片場的碎玻璃上。

“這樣，你滿意了？”

血從他下巴滴到我鞋面上，他抬頭看我，眼神像在核對一個瘋子的病歷。

上一回，他發(fā)**說我只是普通朋友。我就曬出五任頂流前任的合照，配文：他排第三，張二水很行。

他沒刪熱搜，反手把我的用藥記錄、我父母的門牌號，連他自己的爛賬一起賣給七家媒體，笑著問我：還公開嗎？

三年，我們誰也不選，誰也不退，誰也不撒手。

現(xiàn)在他松了。

“以后別去找婉婉，她干凈，跟你不一樣。”

“你要潑我什么臟水，我都接著?！?br>
原來他也會認(rèn)輸——只是不為我。

那雙恨我的眼睛，把我這三年照成了一場自導(dǎo)自演的獨角戲。

我忽然累了，把手機(jī)里那段還沒發(fā)出去的錄音**。

放你走，也放我自己走。

…………

我睜開眼時，手機(jī)已經(jīng)震得沒電了。

充上電，第一條熱搜跳出來。

#頂流明星姜見月深夜攔車傅明越#

后面跟著一個紅色的“爆”。

視頻只有四十秒。

地下**里，我攔在傅明越車前，拍著副駕駛的車窗。

“你答應(yīng)我今晚回來，為什么又陪她？”

林婉坐在里面，低著頭。傅明越降下車窗，只說了一句：“讓開?！?br>
視頻到這里就斷了。

沒人看見我在**等了五個小時。

也沒人看見林婉下車時，故意挽住傅明越的手，對我笑了一下。

熱搜第二是傅明越和林婉的新劇海報。

熱搜第三寫著：#姜見月疑似情緒失控#。

我點進(jìn)傅明越的主頁。

半小時前，他發(fā)了**。

“本人傅明越與姜見月僅為普通朋友，不存在戀愛關(guān)系?！?br>
“姜見月女士因個人情緒問題，多次對本人及合作演員林婉造成困擾?！?br>
“《潮汐之下》即將上映，請大家將關(guān)注放回作品本身，不要因無關(guān)人員的無理取鬧影響劇組宣傳?！?br>
無關(guān)人員。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很久。

三年前，傅明越還住在地下室。冬天沒有暖氣，他拍完夜戲回來，手都凍僵了，還是把唯一副手套到我手上。

他說：“姜見月，等我站穩(wěn)了，我一定公開你?！?br>
后來他站穩(wěn)了。

他的名字掛在每一部大**的海報上，我們的關(guān)系卻藏得更深。

他說上升期不能公開，我等。

他說粉絲接受不了，我等。

他說林婉是恩師的女兒，不能管，我還是等。

現(xiàn)在，他告訴所有人，我只是普通朋友。

經(jīng)紀(jì)人連著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接起來，她先問：“見月，你現(xiàn)在哪？”

“家里。”

“別出門，公司的車已經(jīng)過去了。你先別看評論?！?br>
“**是傅明越自己發(fā)的？”

她沉默了一下。

“是?！?br>
“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營銷號又發(fā)了新東西。

是我的診療記錄。

焦慮、失眠、情緒障礙。

下面還有一張舊屋的門牌號。

文案寫著：“姜見月情緒反復(fù)，或與原生家庭有關(guān)。傅明越多次忍讓，實屬不易?！?br>
我的手開始發(fā)冷。

舊屋是我爸去世前住的地方。

我媽這半年記性越來越差，有時候忘了我是誰，有時候忘了我爸已經(jīng)不在了。可她總記得傅明越答應(yīng)過要娶我。

她總會趁護(hù)工不注意，跑回舊屋等人。

我給傅明越打電話。

第五聲，他接了。

“姜見月?！彼穆曇艉芷届o，“你還想鬧什么？”

“診療記錄和舊屋地址，是你給出去的？”

他停了兩秒。

“你不是最會帶節(jié)奏嗎？”他說，“這次讓大家都看看，誰在無理取鬧。”

“那是我媽住過的地方。”

“那里不是空了嗎？”

“她會回去?！?br>
“地址已經(jīng)公開了。”他聲音沉下來，“你明知道，為什么不看好她？”

我沒說話。

“婉今天首映宣傳?！彼f，“她昨晚被你嚇得沒睡。你別再去找她。”

“昨晚是她先給我發(fā)消息，說你在她家洗澡?！?br>
“她只是害怕?！彼f，“你別把誰都想得和你一樣?！?br>
我看著窗外，忽然笑了一下。

“傅明越，你到底怕什么？”

他沒回答。

“怕我發(fā)錄音？”我問，“還是怕所有人知道，你回的從來不是自己的家?！?br>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想怎么沖我來都行。”他說，“別碰林婉。”

電話掛了。

手機(jī)里確實有一段錄音。

昨晚林婉給我打電話，親口承認(rèn)她知道傅明越有女朋友，也知道傅明越每次說回家，回的是我和他的家。

我本來準(zhǔn)備把錄音發(fā)出去。

這是第九次。

前八次，我總覺得只要鬧得夠大，他就會回來哄我。只要我比林婉更難過、更失控，他就會重新選我。

可他這次已經(jīng)選了。

我點開錄音，按下刪除。

不是原諒。

只是忽然不想再讓所有人圍著我的傷口看熱鬧。

我換了衣服，拿起車鑰匙。

出門前，我把手上的戒指摘下來，放進(jìn)首飾盒。

那是傅明越第一次拿到片酬時買的，內(nèi)圈刻著他的名字縮寫。

以前每次吵架，我都會摸一摸它，再給自己一次機(jī)會。

這次沒有。

舊屋樓下已經(jīng)圍滿了人。

有人舉著手機(jī)直播，有人拿著相機(jī)往樓道里拍。

我媽穿著拖鞋站在人群中間，懷里抱著一盒喜糖。

她看見我，馬上拉住我的手。

“月，你來了?！?br>
她指著那些人，認(rèn)真解釋：“他們都是來參加婚禮的。你快告訴他們，明越怎么能說你們只是普通朋友？”

鏡頭一下全對準(zhǔn)了她。

我沖過去擋在她前面。

她卻繞過我，對著那些鏡頭說：

“我女兒不是瘋子?！?br>
“她就是太喜歡傅明越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