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多囊，醫(yī)生建議我三年只能促排九次。

可前八次試管，丈夫每一次都因為學生林薇缺席。

第一次我打夜針痛到冒冷 汗，他說：“別怕，我馬上回”。

二十分鐘后卻又說，林薇第一次值班得有人陪，讓我先睡。

第二次我因藥物反應嘔吐不止，他藍牙里混著林薇背匯報提綱的聲音。

“這個周期要是趕不上，就順延到下個月，反正方案又不會變?！?br>
到第九次，我打完促排針高燒四十度，躺在**床上等他簽字，他手機卻關機了整整24小時。

直到第二天，林薇才慢悠悠在科室群里通知。

不好意思，昨天胃疼，導師停掉了整天的門診陪我檢查。

周一的時間我已經(jīng)幫師母排出來了，這次不會耽誤啦。

群里都夸林薇辦事靠譜。

所有人都覺得，這次有林薇盯著，不會再出問題。

畢竟她嚴格掌控著賀行舟的行程表。

我指尖停了停，還是在群里點了贊。

又聯(lián)系醫(yī)院撤回了后續(xù)胚胎培養(yǎng)。

我不知道這次賀行舟會不會準時到。

可我已經(jīng)不想等了。

因為第九次試管，我不做了。

.

群里的消息還在往上跳。

有人夸林薇比賀行舟這個丈夫還上心，有人提醒他這次別再遲到。

賀行舟隔了幾分鐘回復。

辛苦了。周一我會到。

他沒有問我，更沒有私下確認一句。

仿佛第九次取卵不是我的治療，而是一項由林薇替他安排妥當行程。

我關上群聊，撥通**中心的電話。

工作人員核對了三次身份，提醒我撤回授權后，本周期將不再進入正式取卵和后續(xù)培養(yǎng)程序。

此前用藥、檢查已經(jīng)產(chǎn)生的費用，也無法退回。

“確定嗎？”

我看著小腹上尚未消退的**。

“確定。”

**中心的撤銷流程很快發(fā)送到了我的手機上。

晚上，賀行舟難得在十點前回來。

他在玄關換鞋時，還在聽林薇發(fā)來的語音。

聽完，才抬頭看我。

“林薇都安排好了。你不用緊張，這次不會出岔子?！?br>
餐桌上放著我剛剛打印出來的終止授權確認書。

他伸手拿起來。

我心口緊了一下。

只要他認真看一眼，問一句，

我就會告訴他，這不只是取消治療。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林薇的名字。

賀行舟接通電話，語氣自然溫柔下來。

“胃又疼了？先別喝咖啡。我現(xiàn)在給你叫份粥，藥還在辦公室第二格抽屜里?！?br>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我站在玄關前。

“周一的事，不用麻煩林薇了?！?br>
賀行舟腳步頓住，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皺了下眉。

抬起手，想碰我的額頭，

換做從前，我會踮腳，撲他懷里撒嬌，

可這一次，我側身避開了。

他沒在意，

“我知道前幾次委屈你了?！?br>
“這次我把門診調開，提前過去。結束后也不安排別的事，行嗎？”

八年前，我第一次做宮腔檢查，也是他握著我的手，說以后所有需要家屬簽字的地方，他都會在。

那時他剛開始帶學生，忙得一天只睡四個小時，卻在檢查室外等了整整一夜。

有一瞬間，我竟真的想，要不要信最后一次。

可手機里，林薇又發(fā)來一條消息。

老師，我有點喘不上氣。

賀行舟低頭掃了一眼，眉心立即收緊。

“她可能是急性焦慮，我去看看。周一的事回來再說?！?br>
我沒有再攔。

“賀行舟，我要說的不只是周一?！?br>
他手已經(jīng)握上門把，聞言回頭。

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

“那你還要說什么？”

我看著他，沒有回答。

門關上后，我重新拿起那張確認書，在家屬意見一欄劃了一道斜線。

這一次，沒有家屬簽字，也可以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