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瓦白墻的祠堂在晨霧里像塊褪色的玉，檐角銅鈴被風(fēng)撥得輕響。

盧璉站在石階下，指尖攥著褪色的青布衫角，指節(jié)泛白。

他仰頭望著“**宗祠”西個鎏金大字，喉結(jié)動了動。

三年了，這西個字始終像道鐵閘，把他擋在**真正的門檻外。

作為贅婿，他不過是大房用來撐門面的“活招牌”——大少奶奶江清月的丈夫，**嫡支最后的體面。

可體面底下的冷湯冷飯，只有他自己知道。

晨風(fēng)吹得他后頸發(fā)涼，盧璉低頭看了眼腕上的銀鎖。

那是三年前娶親時，清月塞給他的，說是她生母留下的舊物。

鎖面刻著“長命百歲”，可這三年，他倒更像**屋檐下的一株薄雪草，活著，卻永遠(yuǎn)見不得光。

“那贅婿最近倒是安分，可家主大壽快到了，旁支的眼睛都盯著呢?！?br>
突然飄來的低語像根細(xì)針，扎得盧璉脊背一繃。

聲音從祠堂半開的木門里漏出來，混著香灰的氣息。

他腳步頓住，側(cè)耳細(xì)聽——是江文博的聲音。

**庶子，比他小兩歲，生得眉清目秀，偏生一雙眼睛總像淬了冰渣子。

上個月賬房盤賬，就是這小子攛掇著說大房挪用宮中銀子，鬧得清月在祠堂跪了半宿。

“表少爺說得是?！?br>
另一個男聲諂媚，“那盧公子成日里晃悠，連二房的狗都敢沖他吠。

要我說，趁這機會...““噓——”江文博壓低了聲音，“家主最看重祖訓(xùn)，大房占著嫡支名分。

得讓那贅婿在祖訓(xùn)上栽跟頭，到時候...“盧璉的指甲掐進掌心。

三年來他裝癡守拙，原是看透了**的涼薄——贅婿無財無勢，若太顯眼，早被旁支生吞活剝了。

可此刻聽著這些腌臜話，胸腔里像燒著團火，燒得他喉頭發(fā)腥。

他抬腳邁上石階，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祠堂里檀香繚繞，供桌上的燭火晃了晃，照見江文博正捏著塊玉牌，幾個仆人縮在他身后。

“盧公子？”

江文博挑了挑眉，玉牌“當(dāng)啷”落進錦盒，“這大早的，來祠堂...求祖宗顯靈？”

仆人哄笑起來。

盧璉盯著江文博發(fā)虛的眼神，突然覺得可笑——這三年他活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話，可笑話今天不想再演了。

念頭剛起，眼前突然閃過一道藍光。

“?！獧z測到家族核心地點：祠堂。

是否進行今日簽到？”

機械音在腦海里炸響，盧璉渾身一震。

他猛地轉(zhuǎn)頭，祠堂里只有香灰簌簌落在供桌上。

再看江文博，正摸著腰間玉佩冷笑，顯然沒聽見這聲音。

“系統(tǒng)？”

盧璉喉結(jié)動了動，心跳快得要撞出肋骨。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疼得倒抽冷氣——不是夢。

“是?！?br>
機械音再次響起，“每日卯時可選擇家族核心地點簽到，獎勵隨機但貼合場景需求。

當(dāng)前為首次簽到，是否確認(rèn)？

“盧璉的手指在褲縫上蹭了蹭，余光瞥見江文博己經(jīng)抬腳往門口走：“既然盧公子這么愛拜祖宗，我們就不打擾了。”

“等等?！?br>
盧璉脫口而出，驚得自己都怔了怔。

他深吸一口氣，盯著供桌上的**列祖牌位，在心里默念：“確認(rèn)?！?br>
“?！灥匠晒?。

獲得《**祖訓(xùn)真解》?！?br>
眼前浮現(xiàn)出一卷泛黃的書冊，封皮上“祖訓(xùn)真解”西個字筆鋒剛勁。

盧璉伸手去摸，指尖穿過書冊，卻見那些墨字像活了似的鉆進他腦子里——原來**祖訓(xùn)并非表面寫的“守拙戒爭”，而是藏著三代前救駕有功的密辛；原來嫡支家主之位，早被先皇賜過免死**；原來...“盧公子該不會中邪了吧？”

仆人的嗤笑像根針，扎破了盧璉的恍惚。

他抬頭，正撞見江文博陰惻惻的目光。

“不過是看祖訓(xùn)入神?！?br>
盧璉扯了扯嘴角，聲音比往日多了幾分底氣，“江二弟急著走，莫不是怕我看出什么？”

江文博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

他狠狠瞪了盧璉一眼，甩袖走了，仆人跟著連滾帶爬地跑出去，木門“砰”地撞上，震得供桌上的燭火熄滅了兩盞。

盧璉望著那堆搖曳的殘燭，突然笑了。

書冊里的內(nèi)容在腦子里翻涌，他終于明白這三年自己為什么總像踩在棉花上——**的水，比他想的深得多。

第二日早膳，**主院飄著桂花粥的甜香。

盧璉剛跨進門檻，就聽見江文博的聲音：“大哥，我昨日在祠堂翻祖訓(xùn)，發(fā)現(xiàn)上頭寫著‘贅婿不得干家政’，咱們大房是不是該...二弟倒是用心。”

盧璉端起茶盞，茶煙模糊了他的眉眼，“只是祖訓(xùn)里還有一句‘嫡支血脈為尊，外姓不得妄議’，不知二弟可曾讀過？”

滿座皆靜。

江正弘放下筷子，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璉兒，你說的是？”

盧璉起身，對著主位作了個揖：“孫婿昨日在祠堂細(xì)讀祖訓(xùn)，見第三卷有注：’贅婿者，承嫡支香火也，其權(quán)柄與嫡子同。

’不知是不是這樣？

“江正弘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瓷碟跳起來：“好！

好個’承嫡支香火‘！

“他轉(zhuǎn)頭盯著江文博，”你昨日說在祠堂翻祖訓(xùn)，可翻到這一卷了？

“江文博的臉白得像張紙，手指死死**桌沿：“我...我...罷了?！?br>
江正弘揮了揮手，目光掃過盧璉時多了幾分深意，“用膳吧。”

早膳散得比往日快。

盧璉走在青石小徑上，晨露打濕了鞋尖。

他摸了摸懷里——系統(tǒng)獎勵的書冊雖看不見，那些文字卻刻進了骨頭里。

回到小院時，春杏正蹲在檐下喂貓。

見他回來，小姑娘眼睛一亮：“姑爺今日早膳吃得香？

我熬了桂圓羹，這就給您端——““不用。”

盧璉笑著搖了搖頭，“你去前院幫少奶奶取那支翡翠簪子，我自個兒待會兒?！?br>
春杏蹦蹦跳跳走了。

盧璉關(guān)上門，坐在竹榻上。

月光從窗紙透進來，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駁的影。

他閉上眼睛，《**祖訓(xùn)真解》的內(nèi)容便如潮水般涌來，其中一頁特別清晰：“三代前，**救駕，先皇賜玄鐵令，藏于...”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地敲在二更天里。

盧璉睜開眼，嘴角勾起抹笑意。

他摸出腕上的銀鎖，對著月光看——鎖面上的“長命百歲”西個字，突然泛出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