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公司賣命五年，拿下無數(shù)大單，最后卻在最重要的項目談判中被通知裁員。
人事在電話里冷冰冰地說：“公司有規(guī)定，裁員通知即時生效?！?br>“好一個即時生效。”
我看著對面等著我翻譯合同細節(jié)的外國客戶，和一臉得意笑容的老板。
我深吸一口氣，將翻譯語言從英文切換成中文：
“各位尊敬的來賓，很遺憾地通知大家，由于我的雇主單方面**了我的勞動合同，本次翻譯服務提前終止。”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很足。
法蘭克福財團的代表史密斯先生，正用湛藍的眼睛看著我。
他的手指敲擊著面前厚達百頁的德文合同。
“徐小姐，關于 11.3 條的風險規(guī)避細則，我們希望……”
我微微點頭，大腦飛速運轉，將他復雜的德語長句在腦海中拆解、重組。
然后，準備用最精準、最有利于我方的中文，轉述給我的老板，周啟明。
五年了。
我為周啟明的公司，拿下了三十七個這樣的單子。
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作坊，到如今能和海外財團談判的行業(yè)新貴。
我把最好的五年青春，都耗在了這家公司。
就在我準備開口的瞬間，口袋里的手機發(fā)出一陣急促的震動。
是公司內(nèi)部的短號。???????
我眉頭微皺，按下了接聽鍵，并壓低聲音。
“我在開會?！?br>電話那頭，是人事經(jīng)理冷冰冰的聲音。
“徐知夏，長話短說。”
“公司決定對你的職位進行優(yōu)化調整?！?br>“根據(jù)勞動合同第 8 條，以及公司規(guī)定，現(xiàn)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解雇了?！?br>我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大腦因為高速運轉翻譯而發(fā)熱的區(qū)域，仿佛瞬間被潑了一盆冰水。
我甚至能聽到血液沖上耳膜的聲音。
人事經(jīng)理的聲音還在繼續(xù)，像一臺沒有感情的機器。
“公司有規(guī)定，裁員通知即時生效。”
“你的門禁卡和內(nèi)部賬號會在五分鐘后失效?！?br>“稍后我會把離職手續(xù)清單發(fā)到你的私人郵箱?！?br>“就這樣?！?br>電話被掛斷了。
即時生效。
好一個即時生效。
我握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抬起頭。
對面的史密斯先生還在等著我的翻譯。???????
而我身旁的周啟明，嘴角掛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得意的笑容。
他身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是他的外甥周毅，剛畢業(yè)的大學生。
此刻，周毅正用一種勝利者看失敗者的眼神看著我。
我全明白了。
項目馬上談成，最艱難的骨頭已經(jīng)被我啃下。
現(xiàn)在，是摘桃子的時候了。
而我這個工具人，也該被一腳踢開了。
為了省下那筆不菲的項目獎金，順便給自己的外甥騰位置。
周啟明，算盤打得真響。
我看到周啟明對我使了個眼色，那眼神里帶著催促和一點不易察覺的輕蔑。
仿佛在說：發(fā)什么呆，快翻譯。
我深吸一口氣。
胸腔里那股由背叛和羞辱燃起的火，被我強行壓下。
再抬眼時，我的眼神已經(jīng)平靜如水。
我對史密斯先生露出一個職業(yè)性的微笑。
然后，我將自己的語言系統(tǒng)，從德語和中文的雙向翻譯，切換到了純粹的、清晰的普通話。
“各位尊敬的來賓。”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周啟明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不懂德語，但他懂中文。???????
他意識到我沒有在翻譯。
史密斯先生和他的團隊則一臉困惑地看著我。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繼續(xù)用平穩(wěn)的語調說：
“很遺憾地通知大家。”
“由于我的雇主，也就是周啟明先生的公司，剛剛單方面**了與我的勞動合同?！?br>“本次翻譯服務，以及相關的商業(yè)談判顧問服務，提前終止?！?br>“即時生效?！?br>我把最后四個字，輕輕地、清晰地說了出來。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周啟明的臉，在短短幾秒鐘內(nèi)，從得意洋洋，轉為錯愕。
再從錯愕，轉為難以置信。
最終，定格在一種鐵青色的暴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