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加入。但我有個條件?!?br>“你說?!?br>“我下周要帶孩子去打疫苗,那天得請假?!?br>“準了。”
老周是最后來的。
他撐了一年。
被裁那天他收到了一條很長的消息。
林晚發(fā)的。
就四個字:“周哥,來嗎?!?br>他在辦公室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六點的時候回了一個字:“來?!?br>這三個月里發(fā)生了很多事。
林強的創(chuàng)業(yè)項目暴雷了。
他投的那個奶茶品牌是皮包公司。
十萬塊,一分沒剩。
其中有五萬是上輩子我“借”給他的。
這輩子我沒給。
他從別處借的。
該爆還是爆了。
我媽打電話來罵我。
“你當初要是借錢給他他就不會去找別人借!”
“他就不會被騙!”
“都是你的錯!”
我把手機放桌上,開了免提。
一邊聽一邊寫代碼。
等她罵完了,我說“媽,我這邊有事,先掛了”。
然后掛斷。
張恒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約我吃飯。
坐在商場那家日料店里,他看著我。
“你最近在搞什么?!?br>“開了個公司?!?br>“就你?還有誰?!?br>“幾個朋友?!?br>“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嗎。”
“知道?!?br>他放下筷子。
“你農村出來的就是改不了扶弟魔的毛病。以前給你弟弟借錢,現(xiàn)在把錢扔到水里。”
“那是我自己的錢。”
“你哪來的錢?!?br>“掙的?!?br>他冷笑。
“我看你能撐多久。”
我沒說話。
夾了一片三文魚放進嘴里。
魚肉很新鮮。
但我覺得齁咸。
咽下去的時候喉嚨有點堵。
不是因為他說的那些話。
是因為我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人我上輩子竟然愛過三年。
那天晚上回家我刷抖音。
“嘉豪”話題掛在熱搜上。
評論區(qū)里都在分享身邊被弟弟吸血的故事。
有一個女孩寫:“我是家里的ATM,取款密碼是我媽設的。”
我點了贊。
然后關了手機。
“嘉豪。”
我對著天花板念這個詞。
上輩子我就是那個嘉豪。
但我這輩子不做了。
我養(yǎng)了一只貓。
是辦公室樓下?lián)斓摹?br>橘色的,瘦得皮包骨。
蹲在垃圾桶旁邊看著我。
我叫它“老己”。
因為它只有自己。
每天回家我就對它說一句。
“老己,今天辛苦了,明天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