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沈家血脈，能看見別人的死法。
皇帝賜婚那日，小妹跪著求我告訴她，誰的下場最好。
我指向了丞相。
可小妹不信我。她搶在我前面，選了那個心悅于我的太子。
她以為我留了一手，把最好的留給自己。
后來東宮血流成河時，她渾身是血地爬到我腳邊，哭著問我：
“阿姐，你早就看見了，對不對？”
我擦掉她臉上的血，輕聲說：“螢兒，這次是你自己選的?！?br>1.
血脈里淌著相術(shù)師的傳承，能窺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別人的死法。
唯獨小妹沈流螢是例外。她是爹從雪地里撿回來的棄嬰，沒有沈家血脈，自然也沒這“本事”。
她只會用那雙鹿兒似的眼睛望著我，然后撲過來抱住我的腿，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糕：“阿姐，我怕?！?br>爹死得很突然。
他剛下葬，圣旨就到了。
明黃的絹帛上字字冰冷，卻說著最“體恤”的話：
沈公仙逝，朕心甚慟，特賜婚沈氏雙姝，以慰忠良。三日后大殿擇婿，太子與丞相，皆在選中。
接旨時，流螢死死攥著我的袖子，指尖發(fā)抖。
我望著宣旨太監(jiān)那張白凈臉上若隱若現(xiàn)的一層黑氣，心里木然?；始业摹岸鞯洹?，從來都是蘸著蜜的刀。
擇婿那日，流螢跪在我身側(cè)，指尖冰涼，悄悄拽我的裙角，聲音壓得又細(xì)又急，帶著哭腔：
“阿姐，阿姐……你告訴我，他們倆，誰的下場最好？你告訴我，求你了……”
她怕極了。我知道。
這深宮，這皇家，對她這樣只有小聰明而無依仗的女子來說，是吃人的獸籠。
她想活，想活得好。
我沒有回頭看她，目光在那兩片截然不同的“景象”上掃過。
“螢兒，”我極輕地開口，嘴唇幾乎沒動，“記住爹的話?！?br>她的手顫得更厲害。
皇帝的聲音從高處落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沈氏辭鏡，流螢。太子與謝卿，皆國之棟梁。爾等可自行擇選，朕為爾等主婚。”
自行擇選？這殿上殿下的眼睛，哪一雙容得你真正“自行”？
流螢猛地抬頭，眼里全是慌亂的淚，又急切地看向我，用口型哀求：“阿姐！”
我閉了閉眼。爹，對不住。有些命，不看也得看了。
再睜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