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難做------------------------------------------，夜色深沉。“有家公寓”的七樓陽臺上，手里捏著一罐冰鎮(zhèn)啤酒，望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眼神平靜得像是看了一輩子。。，他還在**某國的戰(zhàn)亂區(qū)，代號“麒麟”，傭兵界排名前三的頂級殺神。那一雙手，開過槍，抹過脖，引爆過整座**庫。死在他手里的人，如果列成名單，能從這里排到城郊的垃圾處理廠。，他只想做個好人。，不打架斗毆，見到鄰居點頭微笑，樓下大爺下棋輸了罵街他也裝作沒聽見。他甚至把傭兵時期攢下的錢大部分捐了，只留了這張***，每個月收收利息，夠活?！暗巍?。，是房東發(fā)的消息：小趙，七樓新搬來個姑娘，702的，剛來的白領(lǐng)，你幫著照看點啊。，沒回。？，最后都死了。不是死在他手里，就是死在他眼前。照看這個詞，對他來說太沉重了。。，樓下傳來一陣高跟鞋踩地的聲音，凌亂，虛浮，還夾雜著女人含糊不清的哼唱?！敖瘛裉焓莻€好日子……”
趙麟眉頭微皺。
他聽力極好，這是傭兵生涯刻進骨子里的本能。哪怕他現(xiàn)在想當個普通人，這雙耳朵也不聽使喚。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了二樓，三樓，四樓……
到了七樓，停了。
然后是一陣翻包的聲音，鑰匙掉在地上的聲音，女人懊惱的嘟囔聲，接著——
“咚咚咚?！?br>有人在敲他的門。
趙麟沒動。
“咚咚咚?！?br>更響了。
趙麟嘆了口氣，放下啤酒罐，走過去開門。
門一開，一陣濃烈的酒氣撲面而來。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醉得站不穩(wěn)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領(lǐng)口敞著兩顆扣子，鎖骨若隱若現(xiàn)，下面是包臀裙，一雙長腿在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白得晃眼。臉蛋精致，眉眼間帶著點英氣，是那種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百的類型。
但現(xiàn)在，這位美女正扶著門框，瞇著眼看他，嘴唇微張，酒氣熏天。
“你……你是誰？”她問。
“你敲了我的門，問我誰？”
“哦?！彼c點頭，又搖搖頭，“那……那你知道702怎么走嗎？”
趙麟看著她。
正常人喝成這樣，他一般直接關(guān)門。但房東剛發(fā)消息讓他照看點，這人又正好住702。這就有點巧了。
“你住702？”
“對??！”她一拍手，差點摔倒，扶著墻站穩(wěn)，“你怎么知道？你**我？”
“……你包上掛著門牌卡?！?br>“哦?！彼皖^看了一眼，果然，702的門禁卡就掛在包帶上，亮晃晃的。
“行，那我自己回去。”她擺擺手，轉(zhuǎn)身往702走。
走了兩步，腳下一軟，整個人直直往前栽。
趙麟眼疾手快，一步跨出去，伸手把她撈了回來。
女人撞進他懷里，發(fā)絲蹭過他的下巴，帶著一股洗發(fā)水的香味，混著酒氣，竟然不難聞。
“謝……謝謝啊?！彼ь^看他，眼神迷離，“你人真好?！?br>趙麟沒說話。
他這輩子被人夸過很多次，心狠手辣，出手果斷，**如麻。被夸“人好”，這是第一次。
他扶著女人走到702門口，拿過她的門禁卡，刷開了門。
屋里黑漆漆的，堆著幾個沒拆的紙箱，看來是剛搬來還沒收拾。
“行了，進去睡吧?！?a href="/tag/zhaolin6.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麟把她扶到沙發(fā)上，轉(zhuǎn)身要走。
“別走——”
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趙麟回頭。
女人躺在沙發(fā)上，仰著臉看他，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像兩汪水。
“你……你叫什么名字？”
“趙麟?！?br>“趙麟……”她念叨了兩遍，突然笑了，“我叫蘇晚晴。你記住啊，我叫蘇晚晴?！?br>“記住了?！?br>趙麟想走，但她的手還拽著。
“你送佛送到西嘛，”她嘟著嘴，聲音軟得不像話，“我頭暈，你幫我倒杯水唄?！?br>趙麟沉默了兩秒，去廚房找杯子。
這公寓格局和他那間一樣，廚房在哪他一清二楚。倒了杯溫水回來，女人已經(jīng)坐起來了，靠在沙發(fā)上，襯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開了一顆。
她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然后抬頭看他。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隨便？”
“沒有。”
“騙人。”她把杯子往茶幾上一放，“一個女人，喝成這樣，半夜敲陌生男人的門，還拽著人家不讓走——你不覺得我是那種人？”
趙麟看著她。
她的眼神不像剛才那么迷離了，反而透出點清醒，透出點審視。
“我覺得，”趙麟說，“你是心里有事。”
女人愣了愣。
然后她笑了，笑得眼角有點紅。
“你挺會聊天?！彼f，“難怪房東讓你照看我。”
“房東跟你說了？”
“說了啊，說七樓有個小伙子，人特好，讓我有事就找你。”她盯著他，“房東沒騙我。”
趙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這輩子，第一次被連著夸兩次“人好”。
“行了，水喝了，我走了?！彼酒饋怼?br>“等等?！?br>他停下。
女人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仰著頭看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兩顆星星掉進了水里。
“趙麟，”她說，“你知道我今天為什么喝酒嗎？”
趙麟沒說話。
“我升職了?！彼f，“我拼了三年，終于升職了。今天同事們給我慶祝，灌我酒，我都喝了。因為開心。”
“那挺好?！?br>“好什么啊，”她笑了一聲，笑得有點苦，“我升職了，回家一看，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屋里全是箱子，一個人都找不到。我一個人，抱著酒瓶子，在樓下轉(zhuǎn)悠了半天，最后敲了你的門?！?br>趙麟看著她。
“趙麟，”她往前一步，幾乎貼到他身上，“你陪我待會兒，行嗎？”
她的呼吸打在他下巴上，溫?zé)幔瑤е茪?，還有一點點甜。
趙麟的理智告訴他，應(yīng)該走。
他是傭兵出身，他比誰都清楚，一個女人半夜請你進門，意味著什么。他也比誰都清楚，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手上沾過血的，不配碰干凈的。
可他低頭，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沒有**，沒有**，只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怕被拒絕的孩子。
他猶豫了。
就這一猶豫，女人踮起腳，吻了上來。
趙麟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下意識想推開她，但她的手已經(jīng)環(huán)上了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軟得像一團棉花。
她的吻沒有章法，青澀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女人該有的樣子，但很認真，很用力，像是在確認什么。
趙麟的手抬起來，想推開她。
可最后，落下去的時候，落在了她的腰上。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照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
那一夜，很荒唐。
第二天早上，趙麟是被陽光晃醒的。
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旁邊被子鼓著，露出半截白皙的肩膀。
他坐起來，揉了揉眉心。
昨晚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從腦子里過了一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邊的人。
那女人睡得很沉，睫毛長長的，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嘴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夢到什么好事。
趙麟輕手輕腳地下床，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后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紙條，寫上自己的電話，壓在床頭柜上。
推開門，走廊里空蕩蕩的。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guān)上門，站在陽臺上，點了一支煙。
四十三天。
他想當個好人的**十三條，就這么破了。
煙抽到一半，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
“喂？”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趙麟？”
“是我?！?br>“我叫蘇晚晴?！?br>“我知道?！?br>“昨天晚上……”
“昨晚你喝多了?！?br>那邊又沉默了幾秒。
“那……那你還挺君子的?！彼f，聲音里帶著點笑，又帶著點別的東西。
趙麟沒接話。
“算了，”她說，“反正都這樣了。我就是想告訴你，我不后悔。還有——”
她頓了頓。
“你紙條上這電話，我存了。”
掛了。
趙麟看著手機屏幕，愣了一會兒。
然后他掐滅煙，轉(zhuǎn)身回屋。
他不知道的是，這只是個開始。
從今天起，他的桃花運，正式開了掛。
而當一個殺神開始走桃花運，那就不再是艷福，而是——
劫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