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遇到小憨憨------------------------------------------，像是蒙了一層洗不干凈的舊紗簾。，手里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面是媽媽臨終前寫下的地址和名字：首爾特別市XX區(qū)XX洞12-8，李敏鎬。舅舅的名字和媽媽一樣，姓李。。十一月初的風從樓道的縫隙里鉆進來，像針一樣往骨頭里扎。李在夏把羽絨服的領子往上攏了攏，又核對了一遍門牌號。，是這里。，沒有聲音。又敲了敲門，還是沒有回應。隔壁的阿朱媽探出頭來，打量了他兩眼——一個背著登山包、穿著白色運動鞋的少年，頭發(fā)有點長，遮住了半邊臉?！罢艺l？李敏鎬，請問……搬走了?！卑⒅鞁尨驍嗨?，“都搬走半年了，電話也換了?！保诌€保持著敲門的姿勢。他張了張嘴，想問搬去哪里了，但阿朱媽已經(jīng)關上了門。，只剩下他一個人站在黑暗里。。說是房間，下了樓梯后打開門，進門有條短的過道，左邊有個簡易的灶臺，可以放電磁爐。過了過道是個房間，一張單人床就占去了一小半，對著床有個露出地面一半的窗戶，床位右側(cè)是一個小衛(wèi)生間，衛(wèi)生間沒有窗，白天也要開燈。墻壁上水泥有些斑駁，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塊黑色的霉斑。沒有空調(diào)沒有暖氣，房東大媽收了他三十萬韓元的押金，說房租月付，十二萬，水電另算?！爸袊耍俊贝髬尶粗璧捻n語口音問。“我媽媽是韓國人。”李在夏用帶著口音的韓語回答。，扔給他一把鑰匙就走了。，這些生活用品。好在床墊上一家租客留了下來。那天晚上，李在夏躺在陌生的床上，聽著不遠處地鐵經(jīng)過的轟隆聲，震得墻壁都在發(fā)抖。他把媽**照片放在枕頭邊，照片里她還在笑，穿著那件最喜歡的淺藍色連衣裙，站在成都的府南河邊。
“媽，我到了。”他對著黑暗說，“舅舅搬走了，不過沒關系，我會找到的?！?br>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對面那間地下室，一個叫李知恩的十二歲女孩，也在不久后失去了她最后的親人。
李在夏找了四份工。凌晨四點去送報紙，白天9點到12點，和下午1點到5點，以及晚上的6點到10點分別去三家不同的便利店上班。他算過了，一個月能攢下四十萬韓元，再有半年，就能攢夠上補習班的錢，然后考大學。
他沒有時間去想媽媽，也沒有時間去想那個找不到的舅舅。只有每次從地鐵站出來，看著首爾密密麻麻的高樓和行色匆匆的人群時，他才會突然覺得，這座城市比成都大得多，也冷得多。
隔壁房間住著一個老奶奶。這是李在夏搬來半個月后才知道的。他總是在凌晨出門，深夜回來，幾乎沒見過鄰居。偶爾在樓道里碰到，老奶奶也只是點點頭，佝僂著背走過去，手里拎著從菜市場買回來的便宜菜。
十二月十號的深夜，李在夏從便利店下班回來，發(fā)現(xiàn)下地下室的樓道里站著兩個陌生人。一個穿著舊西裝的男人，一個燙著卷發(fā)的中年女人，正在和房東大媽說話。
“……親戚呢？一個都沒有？”卷發(fā)女人問。
“沒有，就一個外孫女，才十二歲?！狈繓|大媽壓低聲音，“這兩天我都沒見那孩子出來過，敲門也不開?！?br>“那就再等等吧，說不定有親戚會來?！?br>“能有啥親戚，她外婆在這兒住了八年，我就沒見過誰來探望過。女婿早死了，女兒也……”
聲音低了下去，李在夏從他們身邊走過，掏出鑰匙開門。卷發(fā)女人看了他一眼，又繼續(xù)和房東說話。
他關上門，把外面的聲音隔絕掉。躺在床上，他想起那個老奶奶佝僂的背影，想起她拎著的便宜菜。他又想起媽媽最后的日子，想起醫(yī)院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想起媽媽瘦得只剩下骨頭的手握著他的手。
“在夏，去韓國，找你舅舅……”
媽**眼睛已經(jīng)看不清東西了，但她還是用力地看著他的方向，好像想把他永遠記住。
“媽，我不想去，我在這兒陪著你……”
“聽話?！眿?*手指動了動，已經(jīng)沒有力氣握住他了，“你是……你是媽**兒子……要好好活著……”
那天晚上，李在夏做了一個夢。夢里媽媽還活著，在成都的家里給他做泡菜湯，滿屋子都是辣椒和蒜蓉的味道。他坐在餐桌前等，等著等著，媽媽就不見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房子，和窗外陌生的首爾夜景。
他醒過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
三天后，十二月十三日的傍晚，李在夏今天生日，難得今天晚上不用上班，在房間里煮拉面。鍋是小電磁爐上架著的不銹鋼盆，面是最便宜的袋裝拉面，他掰了一半放進去，另一半留著下次吃。正準備把冰箱里剩的最后一個蛋拿出來給自己過生日。
有人敲門。
他愣了一下，來這里一個多月，從沒有人敲過他的門。
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小女孩。
她很瘦，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穿著明顯大一號的舊棉襖，袖口臟得發(fā)亮。她的頭發(fā)亂糟糟的，扎著的皮筋松垮垮地掛在腦后，臉上有灰，嘴唇干裂，眼睛底下是青黑色的眼圈。
但她最讓人忘不了的，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沒有哭，沒有怕，甚至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潭死水，扔進去什么都激不起漣漪。
李在夏認出她了，是隔壁老***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