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多，我拿著手機去陽臺，壓著聲音一遍遍練。

“**，我叫林知梔……”

說到后面，嗓子都干了。

第二天下午，我躲進自習(xí)室參加線上初試。

面試官問我，為什么想去上海，為什么想做銷售，有沒有想過大城市的生活壓力。

我緊張得手心都是汗，中途網(wǎng)絡(luò)還卡了一次。

畫面停住的時候，我差點急哭，連忙道歉。

“對不起，我可以重新說一遍嗎？”

對面的女面試官看著我，語氣很溫和。

“可以，你別急，慢慢說?！?br>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人這樣和我說話了。

不是勸退，不是否定，不是你不適合。

只是告訴我，別急，慢慢說。

后面的回答，我反而穩(wěn)了一點。

我把自己做過的事一件件講出來，不夠漂亮，但都是真的。

面試結(jié)束前，對面的男面試官看著我的簡歷，頓了頓。

“你的**不算好，但表達很真誠?！?br>
“我們愿意給你一個復(fù)試機會。”

我愣在那里。

“我還有復(fù)試？”

他點頭：“有，等通知吧。”

視頻掛斷后，我坐在自習(xí)室里，很久都沒有動。

屏幕已經(jīng)黑了，我還是盯著看。

原來被人肯定一下，真的會想哭。

我從自習(xí)室出來時，天已經(jīng)暗了。

結(jié)果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沈淮安和程南絮站在那里，像是在等我。

我腳步一頓。

沈淮安臉色不太好，開口第一句就是。

“你去面試了？”

我還沒說話，程南絮就皺著眉走過來。

“知梔，你怎么連我們都瞞著呀？”

我握著手機，輕聲問：“我面試，為什么要告訴你們？”

沈淮安的眉一下皺了起來。

“林知梔，你非要這樣嗎？”

“我已經(jīng)和你說得很清楚了，上海不適合你，你為什么還要偷偷報名？”

我看著他，只覺得胸口發(fā)悶。

“我找工作，要經(jīng)過你同意嗎？”

程南絮伸手來拉我，語氣還是一貫的溫柔。

“知梔，我們真的是擔(dān)心你。上海租房貴，生活成本高，你去了會很累，沒必要為了爭一口氣去受這個罪?！?br>
她說得很好。

好到像是真的在替我打算。

可我聽著，只覺得難過。

“我不是為了爭氣?！蔽艺f，“我只是想試試?！?br>
話音剛落，沈淮安就接了過去。

“試什么？”

“你從小到大就沒吃過什么苦，真去了上海，最后還不是拖累別人?！?br>
拖累別人。

我站在那里，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突然想起很多事。

大學(xué)四年，他總提醒我別亂花錢，說我家里條件一般，要學(xué)會節(jié)省。

我買一支貴一點的口紅，他會說沒必要。

我多點一份菜，他會說別浪費。

我以前一直以為，那是他替我著想。

后來我才明白，不是的。

程南絮說想吃限定甜品，他可以陪她排很久的隊。

她說想看演唱會，他會熬夜給她搶票，還笑著說青春就該及時開心。

他不是舍不得花。

他只是不舍得為我花。

我喉嚨堵得厲害，半天才問出一句。

“如果今天想去上海的人是她，你也會這么攔著嗎？”

程南絮怔住了。

沈淮安沉默兩秒，皺著眉看我。

“你能不能別什么都跟她比?！?br>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忽然就不難受了。

因為答案已經(jīng)很清楚了。

如果今天說想去上海的人是程南絮，他不會說她不適合。

他會替她查路線，幫她找房子，怕她受委屈，怕她吃苦。

可到了我這里，就只剩一句不適合。

我低下頭，慢慢攥緊手指。

“我沒有跟她比?！?br>
“是你一直把我放在后面。”

那天晚上，沈淮安來宿舍樓下等我。

他手里拎著奶茶和宵夜，像是來哄我。

“晚**沒吃多少吧，給你買了點東西?！?br>
我低頭看著那杯奶茶，沒有接。

他語氣軟了些。

“白天是我說重了，我只是怕你走彎路?！?br>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已經(jīng)心軟了。

可下一秒，他就低聲說。

“南絮因為白天的事很自責(zé)，回去一直在哭。”

“你明天陪她吃頓飯吧，把話說開，別讓她一直難受。”

我抬頭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他來，不是怕我難受。

是怕程南絮睡不好。

明明是他們一起把我踩下去，最后卻還要我去做那個懂事的人。

我第一次沒有接他遞來的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