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婚夫即將斬殺魔尊證道的那一刻，我毫不猶豫地擋在魔尊身前，捏碎了未婚夫的本命劍。
上一世，他為了給那個嬌弱的白蓮花師妹**，生生把我的天生劍骨挖了出來，還騙我是為了蒼生。
當時眼前飄過無數(shù)彈幕：這惡毒女配終于死透了！師妹才是真絕色，她算什么東西？
重活一世，我回到了被綁上剔骨臺的這天。
看著未婚夫不可置信的眼神，我反手將劍柄捅進他的丹田，冷笑道：“既然你這么愛天下蒼生，不如用你的元嬰給她換命吧！”
1.
寒鐵鎖穿過我的肩骨時，我睜開了眼。
高臺四周站滿了問劍宗弟子。
掌門裴玄度坐在正前方，面色冷肅。
我的未婚夫裴鶴川站在剔骨臺邊，手中握著一把薄如蟬翼的刀。
上一世，這把刀剖開了我的后背。
他用了整整三個時辰，才把我的天生劍骨完整取出。
我疼得數(shù)次昏死，又被丹藥強行吊醒。
裴鶴川告訴我，封印魔淵的陣法即將崩塌，只有我的劍骨能夠修補陣眼。
我信了。
直到劍骨被送進蘇綰月體內(nèi)，我才知道，她修煉禁術(shù)傷了根基，活不過三日。
所謂蒼生，不過是他們哄我赴死的借口。
劍骨離體后，我并未立刻斷氣。
蘇綰月披著裴鶴川的外袍走到臺前，將一塊留影玉遞給我。
玉中記錄著她與裴鶴川雙修的畫面。
她**著新生的劍骨，笑著告訴我，裴鶴川早已許諾，要在我死后娶她。
那時，我眼前飄過密密麻麻的字。
***，這女人仗著婚約欺負綰月，早該遭報應(yīng)了。
男主只是挖她一根骨頭，她卻總擺出受害者的模樣。
快死吧，別耽誤男女主結(jié)契。
我直到魂魄消散都不明白，那些字從何而來。
如今，它們再次出現(xiàn)。
名場面來了！惡毒女配馬上就要被剔骨。
鶴川千萬別心軟，她以前還推過綰月呢。
只要換上劍骨，綰月就能成為劍道第一人。
我盯著彈幕，壓下翻涌的恨意。
裴鶴川俯身替我擦去肩上的血。
「照微，別怕。」
「取出劍骨后，父親會用靈藥保住你的性命。待魔淵平定，我便娶你?！?br> 上一世，他也說過同樣的話。
我抬頭看向他。
「既然是為了封印魔淵，為何不當眾開啟陣盤，讓所有人看清劍骨去了哪里？」
裴鶴川的手停在半空。
周圍弟子也看了過來。
蘇綰月立刻紅了眼眶。
「師姐，你是在懷疑師兄和掌門嗎？」
「我知道你不愿意救我，可此事關(guān)乎天下安危，你不能拿蒼生賭氣?！?br> 她主動提到了自己。
臺下卻沒人覺得不對。
裴鶴川皺起眉。
「綰月身體虛弱，還在為你求情。你別再針對她。」
彈幕迅速滾動。
女配又想污蔑綰月，太惡心了。
她根本不配當鶴川的道侶。
我看著那些字，忽然明白了。
這一世，所有人依舊會站在蘇綰月那邊。
但我不需要他們相信。
我只要他們親眼看著，這場騙局如何敗露。
2.
裴鶴川命人取來陣盤。
他以為這樣便能堵住我的嘴。
陣盤亮起后，里面顯現(xiàn)出翻滾的黑氣。
裴玄度沉聲宣布，魔淵封印只能支撐半日。
「沈照微身負劍骨，這是天道給她的使命?！?br> 「宗門養(yǎng)育她二十年，如今該是她償還的時候。」
二十年養(yǎng)育之恩，是他們最常用來壓我的話。
我七歲進入問劍宗。
當時裴玄度告訴我，我的父母死于魔族之手，是他從尸山中救出了我。
為了報恩，我替宗門鎮(zhèn)守劍冢，替裴鶴川試劍，也替蘇綰月承擔過三次禁術(shù)反噬。
可在我死后，是魔尊晏無燼替我收斂了殘魂。
那個被他們稱為邪魔的人，將我破碎的魂魄放進養(yǎng)魂燈中。
也是在那盞燈里，我看完了蘇綰月與裴鶴川的大婚。
魔尊被裴鶴川斬殺時，養(yǎng)魂燈徹底碎裂。
我也回到了今日。
「掌門說得對?！?br> 我突然松了口。
裴鶴川神情緩和。
蘇綰月眼中閃過喜色。
「只是我有一個條件?！?br> 我看向裴玄度。
「開啟護宗水鏡，讓修仙界各宗共同見證剔骨過程。劍骨關(guān)系魔淵封印，不能出半點差錯?！?br> 裴玄度沒有立刻答應(yīng)。
蘇綰月捂住胸口，輕輕咳嗽。
「師姐還是不信我們。既然如此，我愿意離開問劍宗，免得師姐總因我與掌門爭執(zhí)?！?br> 她說著便要下跪。
裴鶴川急忙扶住她。
「此事與你無關(guān)?！?br> 他轉(zhuǎn)頭斥責我。
「照微，你明知綰月受不得刺激，為何還要逼她？」
我的肩骨被寒鐵鎖撕裂，鮮血已經(jīng)流到臺下。
他沒有問我疼不疼。
蘇綰月只咳了一聲，他便慌了。
彈幕飄過眼前。
綰月太善良了，她居然還替女配承擔責任。
女配流點血而已，又死不了。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們表演。
「不開水鏡，我便自毀劍骨。」
裴玄度猛然站起。
數(shù)道威壓落在我身上，壓得我脊骨作響。
「你敢威脅本尊？」
「劍骨長在我身上，我為何不敢？」
裴玄度抬手，一枚鎖靈釘刺進我的丹田。
靈力瞬間潰散。
他冷冷看著我。
「現(xiàn)在，你連自毀劍骨的資格都沒有?！?br> 裴鶴川沒有阻止。
他只說：「父親，別傷她性命?！?br> 裴玄度答應(yīng)開啟水鏡。
可我清楚，他已經(jīng)動了殺意。
幾名弟子將水鏡抬上高臺。
鏡面亮起，各宗長老的身影陸續(xù)顯現(xiàn)。
裴玄度當眾宣告，我自愿獻出劍骨。
我剛要開口，喉間便涌上一股腥甜。
鎖靈釘中藏著禁言咒。
他們連一句真話都不許我說。
3.
剔骨刀落下前，蘇綰月來到我身邊。
她假意替我整理衣襟，手掌壓住我的傷口。
「師姐，忍一忍?！?br> 她低下頭，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話說：
「等劍骨進入我的身體，我會替你好好陪著師兄?！?br> 刀尖劃破皮肉。
我咬住牙，沒有叫出聲。
水鏡中，各宗長老都在夸我深明大義。
沒人發(fā)現(xiàn)，所謂封印陣盤上的黑氣正在流向蘇綰月。
那不是魔淵的氣息。
是她修煉噬魂術(shù)留下的反噬。
裴玄度用陣盤遮掩了她的傷勢，再將這團黑氣說成魔氣。
只要我的劍骨被取出，他們便能當眾送入陣盤。
陣盤暗通蘇綰月的丹田。
所有人都會以為劍骨填入了魔淵。
裴鶴川握住我的手。
「照微，再忍片刻?！?br> 我看向他的腰間。
那里掛著我的本命玉。
十五歲那年，我們一同進入劍冢。
他為保護我傷了經(jīng)脈，我便將本命玉交給他，承諾與他生死相托。
如今，本命玉被他刻入了奪骨陣。
我所承受的痛苦，有一半會化作精純靈力，流進他的本命劍。
他們要的不止劍骨。
他們還要我二十年修為。
剔骨刀深入半寸時，問劍宗山門突然震動。
一道黑色鎖鏈從云層落下，砸碎了半座石階。
被數(shù)百道符文束縛的男人從云端墜下。
晏無燼。
他的黑袍被血浸透，長發(fā)垂在身后，胸口釘著九枚鎮(zhèn)魔釘。
十幾名長老聯(lián)手拉住鎖鏈，將他拖到剔骨臺下。
裴玄度大笑。
「魔尊已經(jīng)落網(wǎng)！」
「今日取劍骨修復(fù)封印，再由鶴川斬殺魔尊，便可證無上劍道！」
各宗長老紛紛道賀。
裴鶴川眼中也浮出壓不住的興奮。
前世，他正是靠斬殺晏無燼成為仙門第一人。
晏無燼抬起臉，隔著人群看向我。
「沈照微?！?br> 這是今日第一個叫我名字的人。
裴玄度一掌打在他胸口。
「邪魔也配開口？」
晏無燼吐出一口血，卻仍盯著我。
「你的劍骨不能離體?！?br> 裴鶴川拔劍刺穿他的肩膀。
「休想妖言惑眾?！?br> 晏無燼沒有理會他。
「劍骨一旦被他們?nèi)∽?，你會魂飛魄散?！?br> 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可我身上的禁言咒仍未**。
蘇綰月忽然走到晏無燼面前。
「魔尊如此關(guān)心師姐，莫非你們早有私情？」
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目光變了。
裴鶴川握劍的手抬起，劍鋒抵住了我的喉嚨。
「照微，你與他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4.
我無法開口。
沉默被當成了默認。
水鏡另一端，有長老要求立刻**我的神識。
裴玄度順勢將一道符咒拍進我的眉心。
識海被強行撕開。
無數(shù)記憶浮現(xiàn)在水鏡中。
可他們看到的，并不是我的記憶。
畫面中，我嫉妒蘇綰月天賦出眾，故意將她推入寒潭。
我偷走宗門丹藥，拿去討好魔族。
我還曾在深夜與晏無燼私會，將問劍宗的布防圖交給他。
每一樁罪，都足以將我處死。
臺下罵聲不斷。
照顧我多年的藥堂長老也向我吐了一口唾沫。
「宗門竟養(yǎng)出你這種叛徒?！?br> 我認出了那道篡改記憶的符咒。
觀塵符。
蘇綰月曾說，這是她從秘境中得到的低階法器，可以讓人在睡夢中保持清醒。
我佩戴了整整三年。
原來從那時起，她便在收集我的記憶，準備今日這場審判。
彈幕越發(fā)密集。
女配與魔尊果然有一腿。
鶴川快殺了她。
她的劍骨能給綰月贖罪，已經(jīng)便宜她了。
水鏡中，只有一個字呈現(xiàn)出淡金色。
假的。
我盯住那兩個字。
很快，第二條金色彈幕出現(xiàn)。
觀塵符藏在她的發(fā)簪里。
我看向蘇綰月。
她今日戴著一支白玉簪。
裴鶴川曾告訴我，那是他送給蘇綰月的護身法器。
「夠了?！?br> 裴鶴川打斷眾人的斥責。
我以為他至少會查證。
可他拔出本命劍，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的婚契紅繩。
「沈照微勾結(jié)魔族，背叛宗門?！?br> 「取骨之后，廢去修為，逐出問劍宗?！?br> 蘇綰月拉住他的衣袖。
「師兄，師姐失去修為后，獨自離開會活不下去?！?br> 裴鶴川看她的目光滿是憐惜。
「那便讓她留在藥堂做雜役，償還罪孽?！?br> 他們替我安排好了余生。
取走劍骨，抽干修為，再讓**日看著他們恩愛。
晏無燼突然笑了一聲。
「裴鶴川，你用她的修為養(yǎng)劍，也配證道？」
裴鶴川臉色變了。
「閉嘴！」
「奪骨陣刻在本命玉中。她每受一刀，你的劍便強一分?！?br> 晏無燼抬起被鐵鏈束縛的手。
「各宗都在看著，你敢把本命玉取下來嗎？」
水鏡中的長老起了疑心。
裴玄度當即催動鎖鏈。
鎮(zhèn)魔釘深入晏無燼的骨頭。
晏無燼的膝蓋重重落地。
裴玄度宣布，魔尊意圖離間仙門，斬殺儀式提前舉行。
裴鶴川舉起本命劍。
只要斬下晏無燼的頭顱，劍中奪來的修為便會徹底歸他所有。
而我的劍骨，也會在同一刻被送進蘇綰月體內(nèi)。
金色彈幕再次出現(xiàn)。
別信任何人。
握住他的劍。
5.
寒鐵鎖壓住我的四肢。
裴玄度還在催動鎖靈釘。
我連抬手都做不到。
裴鶴川走向晏無燼時，蘇綰月拿起了剔骨刀。
「師姐，師兄要證道，我來幫你完成最后一步?！?br> 她將刀送入傷口。
劇痛席卷全身。
劍骨已經(jīng)露出一角。
蘇綰月滿臉興奮，手上卻故意停住。
「師姐，求我?！?br> 「只要你承認自己勾結(jié)魔族，再給我磕三個頭，我就讓你少受些苦?！?br> 我吐掉口中的血。
禁言咒因識海受損，已經(jīng)松動。
「蘇綰月，你拿得穩(wěn)我的劍骨嗎？」
她笑意消失。
下一刀直接切斷了我肩上的經(jīng)脈。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裴鶴川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他明明看見蘇綰月握著刀，卻只提醒她不要累到自己。
彈幕全在夸他疼愛師妹。
金色的字被擠在角落。
劍骨認主，奪骨者必遭反噬。
你的血能喚醒斷妄劍。
斷妄劍正是裴鶴川的本命劍。
十六歲時，我在劍冢深處找到它。
劍靈拒絕裴鶴川認主，是我用血替他洗去劍上煞氣，劍靈才接受了他。
他一直以為斷妄劍認的是他。
原來，它認的是我的血。
可我與那把劍相隔數(shù)丈。
裴鶴川已經(jīng)走到晏無燼面前。
晏無燼被迫仰起頭。
他看著我，唇形無聲變動。
三。
二。
裴鶴川舉劍。
蘇綰月也握緊劍骨，準備將它徹底拔出。
最后一層禁言咒在我識海中破碎。
我沒有喊裴鶴川的名字。
我對著斷妄劍下令。
「歸主?！?br> 劍鋒停在晏無燼頸側(cè)。
裴鶴川臉色驟變。
斷妄劍在他手中劇烈震動，任憑他如何壓制都不肯落下。
裴玄度站起身。
「鶴川，動手！」
蘇綰月拔出半截劍骨，鮮血濺在斷妄劍上。
劍身發(fā)出清鳴。
寒鐵鎖同時裂開。
我抬起滿是鮮血的手，抓住了劍鋒。
斷妄劍沒有傷我。
它掙脫裴鶴川，飛入我的掌中。
裴鶴川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不可能，這分明是我的本命劍！」
我握緊劍柄。
劍身上屬于他的元神印記，一寸寸崩裂。
他捂住胸口，當場**。
裴玄度朝我拍下一掌。
蘇綰月也將剔骨刀刺向我的丹田。
我體內(nèi)的劍骨突然爆發(fā)出耀眼金光。
所有鎖鏈應(yīng)聲斷裂。
我轉(zhuǎn)身擋在晏無燼身前。
只要捏碎斷妄劍，裴鶴川必遭重創(chuàng)。
但就在我準備動手時，我看見他的丹田里，根本沒有元嬰。
那枚元嬰，被藏在了一個我絕對沒有想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