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公司訂了三年工作餐，我把三葷兩素談到每份十五塊。

新來的實(shí)習(xí)生卻在三百人群里@我：

“十五塊？菜市場八塊就能做。”

“多出來的錢，是配送費(fèi)，還是某些人的回扣？”

老板不僅沒替我說話，還當(dāng)場點(diǎn)頭。

“小蘇有成本意識。以后工作餐歸她負(fù)責(zé)，爭取壓到十塊?！?br>
我沒解釋，把三年的忌口表交給她。

回到工位，我只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

“媽，十五塊的愛心價取消?！?br>
“以后三葷兩素二十五，臨時加單三十二。”

實(shí)習(xí)生不知道。

附近能一次做三百份、十一點(diǎn)半準(zhǔn)時送達(dá)，還能保證食安的中央廚房——

只有我媽這一家。

......

唐佳把一沓付款記錄摔在我桌上時，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沈知夏，你解釋一下?！?br>
她聲音不小。

生怕別人聽不見。

“公司工作餐，一份十五。”

“我問過附近餐館，同樣的菜，十塊就能做?！?br>
“這多出來的五塊，去哪兒了？”

我抬頭看她。

“你查我？”

“不是查?！?br>
她笑了笑。

“是核實(shí)?！?br>
她拿起最上面那張單子，沖周圍晃了一圈。

“大家看看。三百份，一天多一千五?！?br>
“一個月就是三萬三?！?br>
“整整三年呢？”

四周響起一陣吸氣聲。

有人忍不住開口：

“不能吧？知夏平時不是這種人?！?br>
“對啊，之前食堂盒飯又貴又難吃，還是她幫咱們換的?！?br>
“上次我加班，她還特意給我留了一份?！?br>
唐佳不慌不忙，又甩出幾張截圖。

“這是我問的三家店?！?br>
“紅燒雞塊、青椒肉絲、番茄炒蛋，再加兩個素菜?！?br>
“最低八塊，最高十塊?！?br>
“人家還說，量大能送?！?br>
“沈姐，你訂十五。”

“總不能是因?yàn)槟阈奶鄞蠹?，多花自己的錢吧？”

辦公室徹底沒聲了。

剛才替我說話的幾個人，也慢慢閉上了嘴。

有人低聲嘀咕：

“那確實(shí)貴了不少?！?br>
“真看不出來。”

“虧我還一直覺得她人挺好?！?br>
吳姐忍不住了。

“光看菜單一樣有什么用？咱們公司這么偏，十二點(diǎn)就得吃上。少一份、涼一份，你們誰愿意？”

唐佳立刻接話：

“吳姐，別給她找補(bǔ)了。”

“準(zhǔn)時送飯而已，多難？”

“退一萬步，她真是為了大家，為什么不把賬說清楚？”

一句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懷疑。

失望。

還有看熱鬧。

我沒看他們。

我只看向最里面的辦公室。

玻璃門沒關(guān)。

老板周成海就坐在里面。

三年前，公司剛搬來這片開發(fā)區(qū)。

附近只有兩家小飯館。

一份炒飯二十多，難吃不說，送過來還總是涼的。

同事忙起來，連口熱飯都吃不上。

是我挨家問，挨家試。

最后求我媽接下這單。

一份十五。

三葷兩素。

每天換菜。

下雨下雪，也沒晚過。

有人胃不好，我媽單獨(dú)熬粥。

有人臨時加班，她免費(fèi)加餐。

這些，周成海都知道。

可現(xiàn)在，他坐在那里。

一句話都沒說。

唐佳敲了敲桌面。

“沈姐，大家等你解釋呢。”

我忽然不想解釋了。

我拉開抽屜，把那本厚厚的忌口冊拿出來。

“張強(qiáng)不吃辣。”

“吳姐胃不好，少油。”

“小陳海鮮過敏?！?br>
“保安部留六份，十二點(diǎn)半再送?！?br>
我把冊子扔到她面前。

“都在里面。”

唐佳愣了下。

“你什么意思？”

“以后你訂。”

這時，周成海終于開口了。

“小唐既然能把價格壓下來，就讓她試試?！?br>
他還是沒問我一句。

也沒替我說一句。

反而笑著夸她：

“年輕人有成本意識，是好事。”

唐佳嘴角壓都壓不住。

“周總放心?！?br>
“十五塊確實(shí)太離譜?！?br>
“給我十塊，我保證讓大家吃得更好。”

我點(diǎn)點(diǎn)頭。

“行?！?br>
下班后，我給我媽發(fā)了條消息。

“媽，公司那三百份，不用給愛心價了?！?br>
她只回了一句：

“知道了?！?br>
緊接著，又發(fā)來一條。

“三葷兩素二十五?！?br>
“配送另算?！?br>
“臨時加餐，三十二?！?br>
我關(guān)掉手機(jī)。

這一次。

誰的飯涼了，誰沒吃上。

都跟我沒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