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塵暴------------------------------------------，真不好受…… ，第六天的時候，不該多吃那幾口的……。，這時沙土從天花板的縫隙簌簌落下，蓋了他一臉。，抬手抹了一把，片刻后緩緩睜開眼。！呼哧！呼哧！，如今他早已習慣，更是能做到在這狂暴的噪聲中安眠。，透不進半點光，他早已分不清現(xiàn)在是白天還是夜晚，手機電池在沙暴肆虐的第三天就耗盡了，**曾承諾盡快進行救援工作，可他一直沒能等到，在半個月前判斷出不會有人來救他這一事實后，他曾崩潰地大哭一場。，神色茫然麻木。，那一天，窗外毫無預(yù)兆開始變天，他活了二十五年從來沒見過那種異樣的天空，厚厚的云層堆積成各種恐怖詭異的模樣，太陽徹底消失，黑壓壓的簡直跟世界末日沒什么兩樣。，起初還能聽出風的形狀，馬上就只剩下一片連綿不絕的低吼，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樓與樓之間反復(fù)碾壓。，第二天起來看，膠帶上全是細密的沙粒嵌進去，玻璃都被打磨成了毛面的。，網(wǎng)絡(luò)通訊癱瘓前，手機上的****全是世界各地發(fā)生的自然災(zāi)害：火山爆發(fā)，大**，百年不遇的暴雨等，甚至還有某個太平洋島國沉入海底的新聞。，他覺得被沙塵暴困住無疑已經(jīng)很幸運了。，剩下的食物被他進行嚴格分配，每天定量，又去衛(wèi)生間接滿了所有能裝水的容器，水在第二天下午就斷了，接出來的水從清變濁，最后流出來的是稀泥漿一樣的東西。
那些泥漿水他也沒放過，將濾出來的清水裝在瓶子里，每天抿一小口，就這樣孤獨地挺過了大半個月，待到食物沒了之后他翻遍了所有角落，找到半包受潮的壓縮餅干，他掰了一小塊含在嘴里，那一小塊他吃了兩天，后來就什么都沒有了。
挨餓的時候他數(shù)著天花板上墻皮剝落的形狀打發(fā)時間，那些形狀在他眼里變幻著，有時像人臉，有時像動物，漸漸敵不過寂寞的他開始對著那些形狀說話，聲音沙啞，由于空氣里都是沙子，說不了幾句就咳起來。
再后來他連數(shù)數(shù)都沒力氣了，就這么躺著聽風聲。
風聲漸漸小了。
他從麻木中漸漸抬起頭，過了好幾秒才確認自己沒聽錯，眼睛漸漸睜大，手忙腳亂撲倒窗戶前。
外面的風果然小了！漸漸能看清樓宇的輪廓！
“太，太好了！”
他眼前忽然一陣發(fā)黑，扶著墻等了一會兒，待視線逐漸恢復(fù)清明，才慢慢挪到門口。
“風停了！風停了！”
門外走廊里，鄰居們的歡呼聲顯得那么震耳欲聾，很快又亂糟糟起來，沒多少互相祝賀的話語，更多的是哭聲和咒罵聲。
他艱難地把用來堵門的沙發(fā)和冰箱挪開，僅完成這些就花了他半個小時。
提起背包背在身上，他深深吸了口氣搭上門把手，咔嗒，門開了。
白光涌進來，他被晃得瞇起眼，抬手擋了一下，等瞳孔慢慢適應(yīng)了，他才看清外面。
白日的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灰塵在光柱里浮游。
他踩在積了厚厚一層沙土的地面上，這時有兩個鄰居從他面前跑過，神色激動，手舞足蹈，其中一個人褲兜里塞了一團紅票子，無疑是要去采買物資。
他也暗暗捏緊了口袋里的錢。
樓梯上全是沙，一踩一個深坑，江雨扶著扶手往下走，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他絆了一下，膝蓋磕在臺階邊緣，疼得他嘶了一聲，蹲在那兒緩了半天，然后才繼續(xù)往下走。
一樓的門廳半開著，玻璃門上全是裂紋，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wǎng)，他出了大門，外面的空氣撲過來，他深吸了一口，涼絲絲的，竟讓他感到甘泉般的甜意。
街道上覆著層厚厚的黃沙，最深的地方能沒過腳踝，路兩邊的車都埋在沙里，只露出車頂和雨刮器，像是些蟄伏的動物。
行道樹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破布條般的塑料袋，在微風里輕輕擺動。
天黃蒙蒙的，但能看見太陽，一輪慘白的圓盤掛在天上。
江雨還從沒在這樣的街道上走過，以前這條街總是擠滿了人，上班的、送外賣的、遛狗的、擺攤的，人和人擦著肩膀過，賣烤紅薯的推車堵在路口，喇叭聲能響到半夜，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超市離他住的地方兩條街，走路需要十分鐘，如今他拖著快要餓報廢的身體花了半個小時才到。
終于他看見了超市的招牌，里面?zhèn)鱽韥y哄哄的聲音，他加快腳步。
超市玻璃門碎了一扇，里面比他想象的還要亂，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了一地，餅干、方便面、瓶裝水的包裝被踩得稀爛，地上全是腳印，往日里那些和善友愛的市民們此刻緊緊地抱在一起。
“放手你這瘋婆子！”
“姓張的，這是我們娘倆活命的米，你***給老娘松手！松手！”
“這里還有水！”
“閉嘴，這么大聲想找死嗎！”
“那個是我先看到的！?。∧阍趺?*！”
“**？我現(xiàn)在還要**呢！”
“別打我，嗚嗚，我不跟你搶了還不行嗎！”
人們在撕打，在發(fā)泄。
江雨被這里彌漫的惡意震住了，他從沒想到會在鄰居張大媽臉上看到那樣扭曲的那種表情，以前她還親切地送給過自己好多水果……
他不忍再看，弓著腰貼墻往里走，眼睛掃過地上的東西，大部分都被搶光了，貨架上空空蕩蕩，他走到飲料區(qū)，冰柜門開著，里面全是空的，有幾瓶已經(jīng)變質(zhì)的酸奶蓋子擰開過，味道刺鼻，他屏住呼吸繞開。
然后他幸運的在收銀臺旁邊的貨架下面看到了一個午餐肉罐頭，他眼前一亮伸手去夠，指尖剛碰到鐵皮的涼意。
砰！
“呃！”
他后腦勺重重挨了一下，眼前一黑。
他撲倒在地，臉磕在瓷磚上，罐頭從他手邊滾出去，被一只腳踩住了。
他艱難地抬頭，透過滾熱的血看見幾個人影在他眼前晃動，四五個人有男有女，臉上全是灰，眼睛無一不是紅通通的，像餓瘋了的野狗。
“王隊長……那是我的……”
他認出其中一人是小區(qū)保安隊隊長王明，對方曾是個健身教練，一個多月不見體格縮水不少。
王明沒理他，帶著那些人蹲下來在地上扒拉，把能看到的所有東西往懷里塞，有人路過看到這里的情況，也想要爭得一些物資，兩方人推搡起來，一個男的把王明這邊的某個女的搡到一邊，女的尖叫了一聲，撲上去咬住那男的胳膊。
場面亂成一團，粗重的喘息，咒罵，碰撞，罐頭滾落在瓷磚上的叮當響。
江雨趴在地上看著那些腳在他面前踩來踩去，有人踩到了他的手指，他卻已經(jīng)感覺不到痛。
***，他在心里罵，那是我的罐頭。
那些人在爭搶中漸漸散開了，各自抱著搶到的東西往外跑，他撐著手臂想爬起來，手臂抖得像篩糠，肘關(guān)節(jié)撐不住身體的重量，又趴了回去，再也無力起來。
他想自己或許會死在這兒了。
這時候他無神的余光看見了門口的那個東西。
起初他以為是墻上的陰影在動，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那龐大的東西在往這邊移動，通體暗褐色的甲殼上全是凹凸不平的紋路，它從街道拐角轉(zhuǎn)過來時，身體遮住了半邊天空。
他眨了眨眼，覺得自己一定是餓昏頭出現(xiàn)幻覺了。
那東西往前爬了幾步，他才看清它的樣子，它拖著一根長長的尾巴，尾尖上帶著一個彎鉤，鉤子上泛著幽暗的光，其前肢是兩只巨大的螯，螯肢張開的時候能看到內(nèi)側(cè)鋸齒狀的刃，它的眼睛在頭部兩側(cè)凸出來，黑色的像兩顆煤球，沒有任何表情。
超市門口站著幾個人，是剛才跟王明等人搶東西的那些人，他們正抱著戰(zhàn)利品往外撤，領(lǐng)頭那個男的先看見的那蝎子生物，嚇得手里的東西掉在地上，嘴巴大張。
“媽呀，我的媽呀！”
那巨大蝎子模樣的生物將尾巴揚起來，在空中劃了半個弧，彎鉤閃過一道光。
第一個人的上半身從腰部滑開，他甚至還在向前走，他的腿還立在那兒，膝蓋微微彎著，保持著邁步的姿勢。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人們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歪下去，噴出來的熱血和內(nèi)臟在**的沙地上潑出****的暗紅。
剩下的人終于想起來要跑，有人尖聲叫著往超市里面沖，腳在碎玻璃上打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蝎子往前移了兩步，尾巴又揚起來了。
噗！噗！
越來越多人倒下。
江雨想動，但身體每一塊肌肉都在抖，爬都爬不起來。
“動一動啊，我的腿，求你別再抖了……”
超市的日光燈管在混亂中晃了兩下，忽然掉落，啪嚓一聲掉落在地，摔個粉碎，恰好就在江雨的面前。
蝎子轉(zhuǎn)過身，歪了歪頭，漆黑的眼珠倒映出江雨的狼狽模樣。
那巨大粗壯的節(jié)肢迅速活泛起來，咔噠咔噠朝著他這邊沖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