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三番五次打電話，讓我去英國享福。
她說那邊空氣好，福利好，外孫都想我了。
我退休金每月八千，加上老伴留下的拆遷款，手里攢了快兩百萬。
女兒幫我辦簽證，訂機(jī)票，態(tài)度好得出奇。
過海關(guān)那天，她全程緊張地盯著我，生怕我亂說話。
就在我準(zhǔn)備遞護(hù)照時，五歲的外孫突然扯著我衣角，用中文小聲說："姥姥快跑……。"
女兒臉色瞬間煞白，連忙用英文呵斥孩子。
女兒李蓉的越洋電話，是在一個悶熱的下午打來的。
“媽，英國這邊定了，您準(zhǔn)備一下，過來享福吧。”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甜膩。
我握著聽筒，有些恍惚。
這個聲音，聽著熟悉，又有點(diǎn)陌生。
她說，英國空氣好，福利也好。
最重要的是，外孫高天，天天念叨著我。
我心里一熱。
高天是我一手帶大的，五歲才跟著他們出國。
我確實(shí)想他。
可享福這個詞，從女兒嘴里說出來，總覺得哪里不對。???????
她不是那種會把享福掛在嘴邊的人。
自從她嫁給高明，遠(yuǎn)赴英國，我們的關(guān)系就淡了。
一年也通不了幾次話。
每次都是匆匆?guī)拙?，說忙，掛了。
怎么突然就這么孝順了？
我退休金每月八千，不高，但夠用。
老伴走得早，給我留下了一套老城區(qū)的房子，還有一筆拆遷款。
零零總總加起來，快兩百萬。
這些錢，我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李蓉。
我覺得，人老了，手里得有點(diǎn)底牌。
“媽，您聽見我說話了嗎？”
李蓉的聲音拔高了些，透著一股不耐煩。
我回過神。
“聽見了，聽見了。”
“那就好，我跟高明都給您安排好了，您什么都不用操心?！?br>“簽證什么的，要怎么辦？”我問。
“材料我早就幫您準(zhǔn)備了，就差您去趟大使館按個指紋?！?br>她答得很快，好像演練過無數(shù)遍。
“您把***、戶口本、還有……存款證明，都準(zhǔn)備好?！?br>她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媽，您那筆錢，最好都存一個折子上，辦簽證方便。”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我有一筆錢？
“什么錢？”我故作糊涂。
“就是我爸留下的那筆拆遷款啊。”
李蓉的笑聲有點(diǎn)假。
“您別多心，媽，英國這邊入境，查得很嚴(yán)，資金來源要清楚?！?br>“不然他們以為您是來打黑工的，多麻煩?！?br>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不好再問。
“行，我知道了。”
“那就這么說定了，媽，機(jī)票我下周就給您訂好。”
她急切地敲定了所有事。
仿佛生怕我反悔。
掛了電話，我坐在沙發(fā)上，很久沒動。
窗外的蟬鳴，一聲比一聲燥。
女兒的臉，在我腦海里，漸漸變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貪婪又陌生的面孔。
接下來的幾天，李蓉的電話一天比一天勤。
早上問我起床沒，中午問我吃飯沒，晚上問我睡了沒。
噓寒問暖，無微不至。???????
比我親媽還親。
可她問得最多的，還是那筆錢。
“媽，存款證明辦好了嗎？”
“媽，您記得把錢都?xì)w攏到一張卡里，方便管理?！?br>“媽，英國的***我已經(jīng)給您申請了，您過來就能用?！?br>我嘴上應(yīng)著好。
心里卻越來越?jīng)觥?br>她好像不是在接一個母親去享福。
更像是在催收一筆即將到期的賬款。
直到出發(fā)前三天，她又打來電話。
“媽，您把老房子的房產(chǎn)證也帶著吧?！?br>“帶那個干什么？”我警惕起來。
“哎呀，您就先帶著，英國這邊也許有什么**，能給您換個身份呢？”
她含糊其辭。
我沒再追問。
我決定去一趟。
不為別的，就為了我的外孫，高天。
我也想親眼看看，我的女兒，到底變成了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