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之后，沈淮安開始頻繁出現(xiàn)在我公司附近。

早上我剛到樓下，就能看見他拎著豆?jié){和雞蛋餅站在路邊，說是順路買的。

中午他會發(fā)消息問我吃了沒有，晚上下雨又會提醒我?guī)恪?br>
有一次我加班到很晚，剛出公司，他居然還在。

他把一杯熱牛奶遞到我面前，說：

“別總喝冰的?！?br>
如果是以前，我看到這些大概會很感動。

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遲。

太遲了。

我一次都沒有接。

我不收他的早餐，也不回他的天氣提醒。

他說可以幫我換個好點的房子，錢先不用急著還，我只回了兩個字。

不用。

我開始和同事一起加班，一起去樓下吃炒面，一起研究怎么沖業(yè)績。

我不再秒回他的消息，也不再向他抱怨今天受了什么委屈。

那個以前什么都要告訴他的人，好像真的不見了。

程南絮也不可能感覺不到。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在沈淮安面前提起我。

聽同事說，她還私下勸過他。

說我最心軟，只要他多哄哄，我遲早會回頭。

可她越這樣，我越覺得可笑。

因為她心里比誰都清楚。

如果我真的回去了，她這些年辛辛苦苦站住的位置，就不穩(wěn)了。

后來，她主動約我吃飯。

說大家都在上海，沒必要鬧成這樣。

“知梔，我們把話說開，好不好？”

我盯著她發(fā)來的消息看了很久，最后還是答應了。

因為我也想做個了斷。

飯局約在一家不貴的本幫菜館。

我到的時候，他們兩個已經(jīng)坐在那里了。

程南絮先沖我笑，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樣。

“知梔，你來了?！?br>
沈淮安起身幫我拉開椅子，我沒看他，直接坐下。

菜上來以后，程南絮先開口。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知梔，我從來沒想過破壞你和淮安的感情?！?br>
“我只是和他認識太久了，很多事習慣依賴他了?！?br>
“如果以前有哪里讓你不舒服，我跟你道歉?！?br>
她說得很委屈。

委屈得好像那個被誤會的人是她。

沈淮安也接著開口。

“以前是我處理得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以后不會了?！?br>
如果是以前，我聽到這兩句話，可能早就心軟了。

可這一次，我只是安靜地看著他們。

直到服務員過來上菜，順口笑著問了一句：

“你們是一起在上海打拼的小情侶和朋友吧？”

程南絮手里的筷子一下停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沈淮安。

我也看向他。

那一瞬間，其實很短。

可我看得很清楚。

他沒有馬上否認。

哪怕只是很簡單的一句“不是”。

他都沒有說。

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我把筷子放下，抬頭問沈淮安：

“如果今天坐在這里掉眼淚的人是她，你還會不會勸她懂事？”

他張了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我沒有再給他圓場的機會。

我把這些年壓在心里的話，一點點攤開。

“我不是輸給了她?！?br>
“我是輸給了你的縱容?！?br>
“你嘴上說喜歡我，可每一次真正做選擇的時候，你站的人都不是我?！?br>
“她不高興，你第一個哄。她需要人陪，你馬上過去。她一句害怕，你就能丟下所有安排?！?br>
“而我呢？”

“我難過的時候，你讓我懂事。我想去試試的時候，你說我不適合，說我會拖累別人?！?br>
“沈淮安，你不是沒看見我的委屈，你只是覺得我不會走。”

程南絮臉色一點點白下來，終于忍不住紅著眼看我。

“林知梔，你是不是一定要把大家都弄得這么難堪，才滿意？”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難堪的人，從來都只有我一個?！?br>
“不是嗎？”

飯桌上再沒人說話了。

而我在那一刻，心里反而很輕。

原來把話說開，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