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破產(chǎn)的未婚妻裴知意，我取走了妹妹的骨髓移植保證金。
醫(yī)生把繳費單按在桌上，聲音沉重：
“沈先生，捐獻者已經(jīng)到院，今晚八點就能進手術(shù)室?！?br>“這筆錢一動，沈星禾很可能等不到下一次?！?br>可裴知意在電話里哭得發(fā)抖：
“硯舟，我真的撐不住了。”
“賠償款再不到，我會坐牢。”
“我只有你了?！?br>妹妹躺在病床上，燒到嘴唇發(fā)白，卻把***塞回我手里。
“哥，先救知意姐。”
“我還能等。”
她沒等到。
那晚手術(shù)室的門為她開了，又在她面前關(guān)上。
她臨死前給裴知意打了最后一個電話。
電話被裴知意的竹馬紀(jì)南辰接起。
“別打擾她?！?br>“你哥正在證明他有多愛知意?！?br>后來，我抱著妹妹的骨灰去找裴知意。
卻在宴會廳外聽見她和那些所謂債主談笑。
“裴總，沈先生連妹妹的救命錢都肯拿出來，您的考驗算通過了吧？”
裴知意沉默片刻。
“最難的一關(guān)，他過了。”
“但我還要看，他知道我是裴氏繼承人后，會不會貪我的錢?！?br>紀(jì)南辰輕笑：
“知意，婚姻不能只看深情?！?br>“也得看他配不配?！?br>我站在門外，懷里抱著妹妹冰冷的骨灰盒。
突然覺得這七年像個笑話。
裴知意。
我妹妹用命替你交了答卷。
可這場測試，到此為止。
......
***的門推開時，冷氣撲到臉上。
護士把一只透明袋遞給我。
里面是妹妹沈星禾的手機、病號腕帶，還有一團灰藍色毛線。
毛線上沾著血。
護士眼睛紅著：
“她走之前一直攥著，誰掰都掰不開?！?br>“她說，這是給嫂子的?！?br>我伸手去接，指尖碰到袋子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抖得不像樣。
醫(yī)生站在旁邊，聲音很低。
“捐獻者昨晚七點半到院?！?br>“八點手術(shù)?！?br>“術(shù)前準(zhǔn)備已經(jīng)做完了，可費用缺口一直沒補上。”
“后來感染指標(biāo)升得太快，我們搶救到凌晨四點......”
后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我只看見推床上那張白布。
白布下面，是我養(yǎng)了十八年的妹妹。
她小時候怕**，每次都躲在我身后。
后來得了白血病，反而不哭了。
她總說：
“哥，我不疼?！?br>“你別皺眉，我看著害怕?！?br>可她怎么會不疼。
她身上插滿管子，連呼吸都要用力。
我拿起她的手機。
屏幕摔裂了，最后一通電話停在凌晨三點十七分。
備注是：
知意姐
通話時長，三秒。
護士猶豫著開口：
“那通電話好像接通了?！?br>“沈小姐當(dāng)時醒了一下，說想跟嫂子說句話?！?br>“可對面很快掛了?！?br>我盯著那三個字，胸口悶痛。
手機忽然震動。
裴知意打來電話。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帶著一點劫后余生的疲憊。
“硯舟，錢到賬了?！?br>“我沒事了。”
“等我處理完賠償，我們就去看星禾?！?br>我看著白布下面安靜得再也不會動的人。
很久，才開口：
“你沒事就好。”
她頓了一下。
“你聲音怎么了？”
“沒什么?！?br>“還在醫(yī)院？”
“嗯。”
裴知意松了口氣。
“那你陪星禾說一聲，我給她買的假發(fā)到了?！?br>“她不是一直怕化療后不好看嗎？”
“她戴上一定漂亮?！?br>我閉上眼。
胸口疼得幾乎站不住。
“有機會，你自己給她。”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
“硯舟，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沒有回答。
***外的電視正在播財經(jīng)新聞。
“裴氏集團失蹤三年的繼承人裴知意，于今晚正式回歸，并與紀(jì)家少爺紀(jì)南辰共同出席慈善晚宴......”
我抬頭。
屏幕上，裴知意穿著高定禮服，站在燈光下。
她身旁的紀(jì)南辰替她披上外套。
鏡頭掃過，她低頭笑了一下。
我抱緊妹妹的遺物。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她的破產(chǎn)是假的。
她的眼淚是假的。
她說自己會坐牢，也是假的。
可***的冷氣是真的。
沈星禾再也醒不過來，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