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我給妹妹湊嫁妝，全家人輪番上陣：
“你是長姐，又是一個(gè)寡婦，留著那么多錢做什么？”
“不如拿出來幫襯妹妹，妹妹嫁得好，也能給你撐腰?！?br>前世，我為了妹妹好，掏空亡夫留下的五千兩家底，全給了她做嫁妝。
添妝宴上，妹妹卻當(dāng)眾把銀子全捐了，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要這些俗物，我要給善堂積德?！?br>我急了，死死攔住，說什么也不讓捐。
妹妹紅著眼眶，賭氣說：“既然長姐舍不得，那我一文不要就是了?！?br>沒了那五千兩，她嫁妝寒酸得不像話。
嫁過去后，夫家百般嫌棄，打罵不斷。
不到一年，她郁郁而終。
全族人把她的死怪在我頭上——
“要不是你摳門要回銀子，婉寧怎么會(huì)嫁妝不足？”
“是你害死了親妹妹！”
他們把我從族譜上除名，將我趕出家門。
我流落街頭，凍死在城隍廟的雪夜里。
再睜眼，我重生在母親為妹妹討嫁妝的飯桌上。
她還在演：“長寧，**妹的嫁妝，公中實(shí)在湊不出……你是長姐，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妹妹低著頭，睫毛撲閃，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我笑了。
從袖子里摸出一枚銅板，拍在桌上。
“妹妹高風(fēng)亮節(jié)，想來一個(gè)銅板，也夠你自力更生了?！?br>01
“長寧，**妹的嫁妝，公中實(shí)在湊不出……你是長姐，可不能袖手旁觀啊?！?br>母親王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慣常的哭腔。
我猛地睜開眼。
旁邊坐著的妹妹沈婉寧低垂著眼，睫毛輕顫，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
我渾身一顫。
上一世，就是今天。
母親在飯桌上開口要我為婉寧湊嫁妝。
我清清楚楚記得后面發(fā)生的每一件事。
前世，我心軟了。
我把自己亡夫留下的、這些年省吃儉用存下來的五千兩銀子，一文不留，全部添給了婉寧。
添妝那日，母親請(qǐng)了全族長輩來做見證。
滿箱的綾羅綢緞、金銀首飾，擺了一院子。
婉寧看著那些東西，忽然紅了眼眶。
她走到箱子前，轉(zhuǎn)過身，對(duì)著全族親戚深深鞠了一躬。
“長姐，母親，我知道家里為了我的嫁妝傾盡所有?！?br>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擲地有聲，“可我沈婉寧不愿靠施舍過活?！?br>“這些嫁妝太多了，我受之有愧。”
“我想把它們?nèi)烤杞o城外的善堂，為沈府積德?！?br>全場嘩然。
親戚們紛紛贊嘆“高潔不愧是沈家女兒，不貪錢財(cái)長寧有這樣的妹妹，是福氣”。
可我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
那五千兩可是我亡夫留下的最后一筆銀子了！
我沖上去，死死攔住抬箱子的下人。
“不能捐！這是我的銀子！”
我急了，聲音都變了調(diào)，“那五千兩是我添給你的嫁妝，不是讓你拿去充好人的！”
婉寧眼淚流得更兇了，賭氣一般開口：
“既然長姐舍不得，那我一文不要就是了?！?br>說完，她轉(zhuǎn)身跑回了房。
母親當(dāng)場哭了出來。
“長寧啊長寧，你這是要她的命??！”
親戚們紛紛搖頭。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
婉寧賭氣不要我的銀子，母親又拿不出更多。
她的嫁妝最后只有公中那點(diǎn)寒酸的物件。
嫁到周家后，婆婆嫌她嫁妝少，丈夫打罵是家常便飯。
不到一年，婉寧就郁郁而終。
消息傳回沈府，全族人炸了鍋。
他們不怪周家，不怪母親，把所有的錯(cuò)都算在我頭上。
“要不是你非要要回那五千兩，婉寧的嫁妝怎么會(huì)那么寒酸？”
“周家嫌棄嫁妝少才打她！是你害死了親妹妹！”
“沈長寧，你還有臉活著？”
后來，我被逐出族譜、趕出家門。
那年冬天特別冷。
我拖著殘腿，最后落得個(gè)慘死的下場。
“長寧？長寧！”
母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帶著明顯的不耐煩，“我在跟你說話呢，你發(fā)什么呆？”
我猛地回過神來。
沈婉寧抬起眼，柔柔地看著我：“長姐若是為難，就算了?！?br>“我知道家里艱難，我不怪長姐?！?br>嘴上說著不怪，眼眶卻紅了。
果然，一旁陪坐的弟弟沈懷遠(yuǎn)立刻開口：“你是長姐，婉寧出嫁是大事，你怎么也不能太小氣吧？”
“你一個(gè)寡婦，留著那么多錢做什么？”
“又沒有孩子，以后還不是要靠妹妹和外甥？”
“不如現(xiàn)在幫襯妹妹，妹妹嫁得好，以后也能給你撐腰?！?br>母親接過話頭，嘆了口氣：“長寧啊，你命苦，年紀(jì)輕輕就守了寡。”
“可你想想，婉寧是你親妹妹，她嫁得好，你在娘家才有依靠?！?br>“你那亡夫留下的銀錢，放在那兒也是放著，不如拿出來給妹妹添妝，這是兩全其美的事。”
來了。
一模一樣的話，一字不差。
前世，我就是被這些話架上去的。
然后掏空了自己，換來個(gè)不得好死。
這一世。
我端起茶盞，慢慢抿了一口，笑了。
“母親說得對(duì)，妹妹出嫁，嫁妝不能寒酸。我這個(gè)做長姐的，自然要添妝。”
母親眼睛一亮。
沈婉寧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我從袖中摸出一樣?xùn)|西，放在桌上。
一枚銅板。
“這是我給妹妹添的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