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塌落，舊賬清算------------------------------------------，四九城。，沒個要停的意思。南鑼鼓巷95號這座三進(jìn)四合院里，到處都是積水，墻根兒的青苔泡得發(fā)脹，空氣里一股子霉味兒混著土腥氣，悶得人喘不上氣。"轟隆——咔嚓！"，緊接著是瓦片稀里嘩啦砸地的動靜。，腳步猛地一頓。渾濁的老眼在雨幕里閃過一絲**，他盯著西廂房騰起的灰霧，心里頭那桿算盤噼里啪啦地?fù)荛_了。"老周家那小子……怕是砸在里頭了。"，易中海非但沒急著往前沖，反而故意慢吞吞地走到廊檐底下，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哎喲！前院塌房啦！快來人??！"。，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悶葫蘆，要是真被砸死在西廂房里，這間房廠里一準(zhǔn)得收回去。到時候他易中海托托關(guān)系，說不定能給徒弟賈東旭爭取過來。，砸殘了……那更好，以后更得指望他這個一大爺，讓往東不敢往西。。沒兒沒女，將來靠誰？這院里誰能拿捏，誰能利用，他門兒清。，周牧野正痛苦地捂著腦袋。，流進(jìn)眼睛里，視線一片血紅?？杀葌诟鄣?，是腦子里那陣要炸開似的眩暈——無數(shù)陌生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往里頭灌。"我……穿越了？"，指甲摳進(jìn)掌心。前世他是個機(jī)械工程師，兼管倉庫，在清點(diǎn)一批救災(zāi)物資時出了意外，再睜眼，竟然到了1963年。
《情滿四合院》的世界。
原主也叫周牧野，今年二十四，紅星軋鋼廠的五級鉗工。
父親周衛(wèi)國是廠保衛(wèi)科的，當(dāng)年抓特務(wù)時替廠長擋了**，追認(rèn)烈士。母親走得早，留下他一根獨(dú)苗。按理說，烈士遺孤加上五級鉗工，一個月五十五塊五的工資，在這年頭打著燈籠都難找。
可原主偏偏是個只認(rèn)技術(shù)的"死腦筋"，性格又軟，被院里這幫禽獸硬生生吸了五年的血！
賈家今天借兩斤棒子面，明天借半斤油，從來沒還過；秦淮茹掉幾滴眼淚，原主就把肉票拱手相讓；易中海更是天天給他**，什么"遠(yuǎn)親不如近鄰"、"吃虧是福"，硬生生把一個高薪工人，忽悠得家里連耗子進(jìn)門都得哭著走。
"呵，吃虧是福？"
周牧野抹了把臉上的血，冷笑。
就在這時，腦子里突然一陣悸動。
下一秒，他的意識竟然連通了一個大約十二平米的靜止空間。沒有系統(tǒng)提示，沒有面板，只有幾個熟悉的軍綠色箱子——正是他穿越前清點(diǎn)的那批救災(zāi)物資！
周牧野心頭一喜，意識掃過。
十斤軍用壓縮餅干、一盒抗生素、一把多功能工具刀、一本《機(jī)械設(shè)計手冊》，還有一個軍綠色防水鐵盒。
"時間靜止，不能放活物……"
他憑著本能摸清了規(guī)則，心念一動，手里憑空多了一片抗生素。顧不上找水，干咽了下去，又抽出工具刀里的紗布，把額頭的傷口簡單纏了兩圈。
"既然我接管了這身子，那從今天起，誰也別想再從我身上拔下一根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磨出毛邊的藍(lán)工裝。沒急著出去賣慘，而是轉(zhuǎn)身走向墻角的米缸。
掀開蓋子——
干凈得能照出人影。
油瓶底只剩一層渾濁的油垢。
就在兩天前，賈張氏才端著盆過來，說"棒梗長身體餓得直哭"，把他最后三斤白面刮走了。
周牧野眼神一冷，抄起那個防水鐵盒，推開搖搖欲墜的破木門，走進(jìn)了雨后的院子。
院里已經(jīng)圍了不少人。
賈張氏三角眼一翻，盯著周牧野腦袋上的血，陰陽怪氣地開口了："哎喲，牧野啊，你這命可真硬，房梁塌了都沒砸死你！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正好，我家棒梗這兩天饞肉了，你既然沒事，借大媽兩塊錢，我去割點(diǎn)肉給孩子解解饞，就當(dāng)給你沖沖喜！"
聽聽，這叫人話嗎？
你沒被砸死，所以得掏錢給我孫子買肉沖喜？
周圍的鄰居有的撇嘴，有的低頭，沒人敢吱聲。
易中海背著手走上前，擺出一副慈祥長輩的派頭："牧野啊，人沒事就好。老嫂子說話直，你別往心里去。不過話說回來，咱們院年年是街道先進(jìn)，靠的就是團(tuán)結(jié)互助。賈家確實困難，你作為烈士家屬，覺悟要高，能幫就幫一把。"
又是這套。
道德綁架，慷他人之慨，給自己立"道德天尊"的人設(shè)。
就在這時，東廂房耳房的門開了一條縫，鉆出來一個瘦高個、駝背的男人，腰間別著把舊算盤——街道廢品回收站的記賬員，全院出了名的"鐵公雞"孫滿堂。
孫滿堂眼珠子骨碌碌一轉(zhuǎn)，立刻湊上前："要我說啊……一大爺說得對！街坊鄰居的，是得互相幫襯。"
賈張氏得意地哼了一聲。
孫滿堂話鋒一轉(zhuǎn)，瞅著周牧野頭上的血，又往后縮了縮："不過……牧野這腦袋還流血呢，沖喜的錢是不是得緩兩天？要不一大爺您先替他墊上？"
賈張氏狠狠瞪過去："呸！窮鬼滾遠(yuǎn)點(diǎn)，哪都有你！"
孫滿堂挨了罵也不惱，嘿嘿一笑退到人群后頭，算盤珠子悄悄撥弄兩下，心想：這周家小子今天要掏了錢，我一會兒也得去借點(diǎn)兒。
所有人都盯著周牧野，等著他像往常一樣，唯唯諾諾地掏錢。
角落里，許大茂正探頭探腦，眼睛死死盯著周牧野破開的窗戶，盤算著趁亂進(jìn)去順點(diǎn)什么。
周牧野余光掃過，把這張賊眉鼠眼盡收眼底，但他不動聲色。
他看著眼前這群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不是發(fā)火，也不是順從。
他只是平靜地舉起手里那個空蕩蕩的防水鐵盒，當(dāng)著全院人的面，將鐵盒底朝天，"咣當(dāng)"一聲扣在旁邊石碾子上。
什么都沒有。
空空如也。
"賈大媽，一大爺。"周牧野聲音不大，卻透著股讓人心里發(fā)毛的冷硬，"我周牧野，十六歲頂我爸的崗進(jìn)軋鋼廠，干了八年，五級鉗工，一個月五十五塊五。按理說，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日子該過得不錯吧？"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剛想開口打斷："牧野，你提這個干什……"
"可你們看看，"周牧野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jī)會，指著那空鐵盒，目光如刀般掃過賈張氏和易中海的臉，"我家里連一粒米、一滴油、一分錢都沒了！剛才房梁砸下來的時候，我連口**的水都喝不上！"
"一大爺，您總教導(dǎo)我吃虧是福，接濟(jì)困難鄰居。這五年，我周牧野的糧票、肉票、工業(yè)券，大半都流進(jìn)了中院賈家的鍋里！你們說賈家困難——我周牧野現(xiàn)在連飯都吃不上了，房頂都塌了，怎么沒見賈家給我送過一口棒子面？！"
這話一出，全院嘩然。
平時周牧野悶不吭聲，大家雖然知道他接濟(jì)賈家，但沒想到被吸血吸到了這種地步。一個五級工，家里居然連一粒米都沒有！
賈張氏急了，一拍大腿就要撒潑："好你個小兔崽子！你胡說八道什么？誰拿你那么多東西了？街坊鄰居借點(diǎn)棒子面，你還記仇了？老賈啊，東旭啊，你們快來看看啊，有人欺負(fù)我們孤兒寡母??！"
"借？"
周牧野冷冷吐出一個字，打斷她的施法。
他轉(zhuǎn)頭看向易中海："一大爺，既然您是院里的管事大爺，今天咱們就把規(guī)矩定下。從前的事，口說無憑。但從今天起，誰再來我周家拿哪怕一根蔥，都必須****寫下借條，按手??！到了日子不還，咱們就去保衛(wèi)科、去街道辦說理！"
易中海臉色鐵青。
周牧野這番話，不僅是撕了賈家的臉皮，更是直接打了他這個"一大爺"的臉。把人情社會變成契約社會，那他以后還怎么靠"道德"拿捏全院？
"牧野！你太年輕，不懂人情世故！"易中海沉下臉，拿出長輩威嚴(yán)，"都是一個院的，低頭不見抬頭見，你弄個借條，這不是寒了街坊們的心嗎？傳出去，別的院怎么看咱們95號院？"
孫滿堂一看風(fēng)向不對，又跳了出來："要我說啊，一大爺說得對！寫借條傷感情！"
周牧野瞥了孫滿堂一眼，沒理他，直視易中海："一大爺，您一個月九十九塊的八級工工資，您覺悟高，您重人情。那好，上個月您借給賈家的二十斤白面，要不您今天當(dāng)著大伙的面，宣布一筆勾銷？"
一擊致命！
易中海的臉?biāo)查g漲成了豬肝色。
他接濟(jì)賈家，那是為了讓賈東旭給他養(yǎng)老，那二十斤白面可是他的投資，怎么可能一筆勾銷？
"你……你這孩子，怎么胡攪蠻纏！"
易中海憋了半天，硬是沒憋出一句整話。
周牧野不再看他們，捂著受傷的額頭，轉(zhuǎn)身朝院外走去。
"牧野，你干什么去？"二大爺劉海中挺著大肚子，終于找到機(jī)會插話。
"去街道辦。"周牧野頭也不回，"我爸是烈士，我這烈士遺孤現(xiàn)在連飯都吃不上了，房子也塌了，我得去問問王主任，**發(fā)給我的烈屬專屬票證，是不是該給我落實了。"
聽到"街道辦"和"烈士遺屬"這幾個字，易中海和賈張氏同時打了個寒顫。
這要是鬧到街道，說他們?nèi)汉匣锲圬?fù)烈士遺孤，那罪名可就大了！
……
夜幕降臨，暴雨停歇。
周牧野從街道辦回來了。
不僅帶回了街道老李特批的修房材料條子，還領(lǐng)回了前身一直不好意思去領(lǐng)的"烈屬**票"——兩斤肉票，一丈布票，外加五斤全國糧票。
西廂房里，房頂?shù)钠贫幢凰盟芰喜紩簳r蒙上。
昏黃的鎢絲燈泡發(fā)出微弱的光，照在缺了一條腿、用磚頭墊著的破木桌上。
周牧野坐在桌前，從空間里拿出一塊軍用壓縮餅干，就著搪瓷缸子里的涼水，面無表情地咽了下去。
隨后，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和一支半截鉛筆。
身為現(xiàn)代機(jī)械工程師，嚴(yán)謹(jǐn)和數(shù)據(jù)是他的本能。既然原主是個糊涂蛋，那他就用現(xiàn)代復(fù)式記賬法，把這筆爛賬徹底理清楚。
"1958年頂崗，學(xué)徒工每月十八塊，三年后轉(zhuǎn)正，一路考到五級工，目前月薪五十五塊五。"
"五年總計六十個月，總收入大約兩千兩百元。"
"原主不抽煙不喝酒，一套工裝穿三年，每月自身生活費(fèi)頂多十塊錢。"
"剩下的錢呢？"
周牧野閉上眼睛，調(diào)動原主的記憶，開始在紙上一筆一筆地列明細(xì)。
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
"59年秋，賈東旭結(jié)婚，賈張氏借走現(xiàn)金二十元，布票一丈。"
"60年冬，秦淮茹生小當(dāng)，借走**雞一只，肉票兩斤，白面十斤。"
"61年至63年，每月常態(tài)化被賈家拿走棒子面不低于十五斤，現(xiàn)金不低于五元……"
"三大爺閻埠貴，以**春聯(lián)為由，每年順走花生半斤，白薯兩斤……"
"易中海，以給后院老**過壽為由，每年強(qiáng)制攤派現(xiàn)金五元……"
半個小時后，周牧野停下了筆。
他看著賬本最下方匯總出來的那個數(shù)字，眼神冷得像結(jié)了冰。
在這個一分錢能買一盒火柴、兩毛錢能吃一頓肉片炒菜的1963年。
五年時間，原主被這滿院禽獸，以"借"、"湊"、"接濟(jì)"的名義，硬生生白嫖走的物資和現(xiàn)金，折合***竟然高達(dá)——
八百三十六塊五毛！
這筆錢，足夠在這年頭買上五六輛嶄新的飛鴿自行車，或者置辦齊三轉(zhuǎn)一響！
而賈家，就占了其中的七成。
周牧野冷笑一聲，將賬本合上，輕輕拍了拍封面。
"明天，這四合院的規(guī)矩，該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