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回到家,我開始清理有關(guān)于她的一切。
一大疊票根,一罐疊好的星星,還有十幾張生日賀卡。
賀卡上她的字跡歪歪扭扭,從小學(xué)到高中,從“陳然哥哥”變成“陳然”。
我把這些東西全部堆進一個大紙箱里。
然后是墻上。
那張我們十五歲拍的合照,兩人穿著校服站在校門口,她笑得很甜,我比她高半個頭。
床頭她親手做的陶瓷小擺件,一只捏得很丑的小貓,她當(dāng)時說像我的臉。
我把那只小貓拿在手里看了兩秒,也扔了。
紙箱快滿了。
我沒有馬上封口。
里面這些東西,每一樣我都能說出故事。
一張電影票根是《泰坦尼克號》3D重映版,她當(dāng)時看哭了。
靠在我肩膀上擦眼淚,說我們可不能像杰克和露絲那樣。
一張游樂場門票是暑假去的,她非要坐過山車,坐到一半嚇得猛掐我胳膊,掐出五個青印子,痛得我齜牙咧嘴。
還有一條圍巾是她初中勞技課織的。
針腳歪歪扭扭,收尾的線頭都沒藏好,但她堅持說這是全班最好看的一條。
箱子里滿滿當(dāng)當(dāng),全是她的痕跡。
十五年的痕跡,從三歲到十七歲。
也是我全部的青春。
手機突然響了。
不是電話,是社交平臺的提示音。
我點開一看,紀(jì)靳川剛發(fā)了帖子。
配了兩張圖。
第一張是酒店房間,燈光昏黃,床單很白。
第二張是一雙水晶高跟鞋的特寫,鞋子斜倒在地毯上,其中一只倒著,鞋底朝上。
我一眼就認(rèn)出了那雙鞋。
去年沈青竹生日,我攢了三個月生活費,又找我爸預(yù)支了壓歲錢,才買下來的。
鞋底有施華洛世奇水晶的標(biāo)志,鞋碼是三十六,半碼都不差。
她當(dāng)時試穿的時候在房間里走了好幾圈,說這是穿過最漂亮的高跟鞋。
紀(jì)靳川配文:“她說喝多了,非要我送她來酒店,累?!?br>3
下面跟了一堆評論。
“你小子命真好!”
“女神主動送上門,這鞋一看就不簡單,人更不簡單!”
我盯著那雙鞋看了幾秒。
走回紙箱旁邊,把封口膠帶纏了三圈。
抱起下樓,扔進別墅外的垃圾桶里。
落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