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程敘要密碼，他住的大平層是沈南枝安排的。

門開時(shí)，他沒有驚訝，只是側(cè)身讓我進(jìn)去。

“辰哥，你還是這么急。”

桌上擺著一排相冊，封面很干凈，卻寫著日期。

那些日期，我都記得。

有我第一次見沈家父母被羞辱那天。

我領(lǐng)證那天，我右手徹底廢掉那天。

程敘走到柜子前，打開玻璃門，里面全是相冊和硬盤。

他看著我的臉得意極了。

“你不是想知道密碼嗎？”

他拿起其中一本，輕輕拍了拍封面。

“提示詞春天?！?br>
“不是季節(jié)，是嫂子給我的備注。”

我呼吸停頓了幾秒。

“她說你像家，太穩(wěn)了，也太沉悶；我像春天，會讓人想起很多新鮮的東西。”

我翻開相冊。

第一頁是沈南枝坐在車?yán)?，副駕駛上，程敘穿著一套極度修身的昂貴西裝。

那天我在沈家老宅門口等了她一個(gè)小時(shí)，受盡沈家人的白眼。

她說路上堵車，原來堵的是他試衣服的時(shí)間。

第二頁是我和沈母合影的背影。

照片角落里，沈南枝低頭替程敘整理領(lǐng)帶。

我想起那晚沈母指著我的手問：

“你們學(xué)醫(yī)的有什么用，南枝怎么沒陪你一起進(jìn)來？”

我替她解釋：“她集團(tuán)忙?！?br>
我看不下去了，合上相冊。

“這些東西，你存了六年？”

程敘點(diǎn)頭。

“紀(jì)念嘛，辰哥，你知道我最喜歡哪一張嗎？”

他從另一本相冊里抽出照片。

照片里，我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凳上，右手纏滿紗布，臉色蒼白。

而沈南枝抱著他，手里還提著蛋糕。

程敘指著照片角落里的我。

“這張你在哭，她在哄我。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贏了，她是愛我的?！?br>
我不想再聽下去了：“密碼是什么？”

程敘攤手：“我為什么要給你密碼？”

門在這時(shí)被推開，沈南枝趕了過來。

她一眼看見相冊，臉色沉下去。

“江辰，放下相冊！”

她的第一句話是對我說的，第二句才看向程敘。

“你有沒有受傷？”

程敘搖了搖頭。

“我沒事。辰哥只是太激動?！?br>
我看著沈南枝。

“這些相冊，你知道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這一秒的遲疑，已經(jīng)夠了。

我拿起相冊往包里放，沈南枝扣住我的手腕。

“這些東西不能帶走?！?br>
“為什么？”

“傳出去，對誰都不好?！?br>
我笑了一下。

“是對我不好，還是對你和他不好？”

沈南枝聲音冷了些。

“我是在護(hù)你。你是沈家的人，這種事鬧大，最難看的只會是你?！?br>
程敘忽然驚呼一聲，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劃破了他的手背。

他捂著手皺起眉頭。

“辰哥，你別拿了。這些很鋒利。”

沈南枝松開我，快步走過去扶住程敘。

“我?guī)闾幚韨?。?br>
她拉著程敘快速與我擦肩而過，沒再回頭看我一眼。

等她走后，我看見相冊夾層里露出一張紙角。

抽出來一看，是一張醫(yī)院繳費(fèi)單。

日期是我右手壞死那天，科室一欄卻不是骨科，是病理留存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