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靈石前，廢物的十七年------------------------------------------，一尊三丈高的青石矗立在中央，日光正烈，投下的陰影卻蓋不住滿場喧嘩。今天是凌氏一年一度的"青石驗靈"之日，全族上下聚于此地，只為測一測族中子弟這一年靈根的進(jìn)境。，面容清瘦，身形單薄，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灰袍裹在少年身上，顯得空蕩蕩的。他的手掌按在青石表面，石頭冰涼，紋絲不動，靈光一絲也無。"又亮了——不，還是沒亮。"前排一個少年捂嘴笑出聲。"三年了，還是淬體一重，嘖，這天賦也是夠穩(wěn)定的。""**好歹曾是旁支里最***突破凝玄境的人，生了這么個兒子，棺材板都快壓不住了。"。凌辰垂著眼，似乎沒聽見。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身體里原主殘存的意識還在顫抖——那種被全族當(dāng)作笑柄的屈辱，像一根**進(jìn)骨髓里，十七年從未***過。?；蛘哒f，不完全是了。，地球上一間逼仄的出租屋里，一個加班到凌晨三點的二十八歲社畜趴在電腦前，屏幕上是改了十二遍的方案，旁邊是第三杯冷透的咖啡。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經(jīng)成了這具倒在祠堂偏院地上的少年軀體——原身凌辰在又一次被人從伙食房轟出來后，餓暈了。，他感受到的除了原身遺留的屈辱，還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被圍觀、被嘲笑、被踩進(jìn)泥里——和他在原來世界年終評審會上被上司當(dāng)眾否掉整整一年的業(yè)績，又有什么區(qū)別？，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么。，凌氏族長凌震岳端坐，目光沉沉地掃過測靈石上毫無反應(yīng)的石面，嘴角動了動，終究沒說話。旁邊一個長老低聲嘆氣："旁**邊……算了。""廢。"人群中不知誰吐出一個字，清晰得像刀子。。，臺下突然一陣騷動。幾個凌家子弟讓開一條道，一個錦衣少年昂首闊步走到臺前，十四五歲年紀(jì)，眉宇間全是少年人不可一世的銳氣。，凌震岳的幼子，十六歲聚氣境五重，身負(fù)黃階烈風(fēng)異根，凌氏宗族年輕一代公認(rèn)的第一人。
他站在臺下，抬頭看著凌辰，嘴角一挑，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凌辰，你占著旁支少主的位子，還不如去灶房燒火，至少能幫族里省點米糧。"
全場哄笑。有人拍掌，有人吹口哨。
凌辰低頭看了凌嘯一眼。那張臉在原身的記憶里出現(xiàn)過無數(shù)次——變著法兒地踩他、罵他、把他從伙食房趕出去、把他的練功服扔進(jìn)泥水里。原身的恨意像巖漿一樣翻涌，但此刻這具身體的主宰者卻只覺得疲憊。兩個世界加起來四十多年的經(jīng)歷告訴他：越是被當(dāng)眾踩臉，越不能跳腳。
凌辰收回目光，走**階。
"站住。"凌嘯往前一步，擋住路，"我跟你說話呢。"
臺下有人喊："嘯哥，算了吧，他連聚氣都沒入，你跟他較勁不嫌掉份兒？"凌嘯哼了一聲，側(cè)身讓開，卻在凌辰經(jīng)過身邊時低聲道："你那雙眼睛最好放規(guī)矩點。廢物就該有廢物的樣子。"
凌辰?jīng)]回話，甚至沒加快腳步，就那么慢慢穿過人群，走到廣場邊緣。身后笑聲還在繼續(xù)，但已經(jīng)沒人再看他了。
正當(dāng)他以為這場驗靈大會的羞辱到此為止時，凌家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凌家仆從跑進(jìn)來，神色慌張："族長！柳家……柳家來人了！"
凌震岳眉峰一挑。柳家是赤陽城周邊數(shù)一數(shù)二的二流世家，實力壓凌家一頭，雙方素來有生意往來，但也有齟齬。他站起身："來的是誰？"
話音未落，一行三人已經(jīng)踏入演武場。為首的是一位面相精瘦、目光銳利的中年男人，凝玄境八重的氣息不經(jīng)意地外放，壓得靠近門口的凌家低階弟子臉都白了半步。
柳萬山，柳家家主。
他身后跟著一男一女。男的身形魁梧，聚氣境九重，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全場，柳元霸。女的一身藕荷色裙衫，柳眉杏眼，面色清淡，但下巴微抬，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矜傲。
柳如煙。
柳萬山走到場中，抱拳一笑："凌族長，打擾了。今日驗靈盛會，柳某本不該湊這個熱鬧，但有一樁私事，拖了三年，今日便當(dāng)著兩族面了結(jié)了吧。"
凌震岳面色微變："柳家主，何事非得今日？"
柳萬山偏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兒，柳如煙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一張燙金婚書，舉在手中。滿場一時寂靜。
"凌、柳兩族三年前立下婚約，"柳如煙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決，"將我與凌家旁支少主凌辰訂為未婚夫妻。今日我登門，便是為了一件事——撕毀此約。"
她說罷，雙手一扯，"刺啦"一聲，婚書裂成兩半，被她隨手拋落在地，紙頁翻卷，落在凌辰腳前三寸處。
"我柳如煙要嫁的是天驕，"她看著凌辰，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塊路邊的石頭，"不是一輩子淬體一重的廢物。凌辰，你配不上這紙婚約。"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凌辰。那張被當(dāng)場撕碎的婚書躺在他腳下，風(fēng)從演武場穿過，紙角微微掀起又落下。
凌辰低頭看了一眼那裂開的婚書，上面還有墨跡未干透的"永結(jié)同心"四個字。原身的記憶在這一刻像潮水一樣涌上來——三年前訂約時柳如煙還笑著叫過他"辰哥哥"，一年前靈根枯竭的消息傳開后她再沒正眼看過他，半年前他托人送去一支攢了三個月的月錢才買下的玉簪，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那些畫面在腦海里翻卷、沸騰，原身殘存的最后一縷意志在胸腔里撕扯著想要嘶吼、想要跪下去撿起婚書、想要哀求柳如煙再給他一點時間。
凌辰抬起手，按了按胸口。
他安靜地站在兩族數(shù)百人的目光匯聚之處，逆著陽光，面色蒼白，身形單薄，像一個隨時會被風(fēng)吹倒的影子。但他沒有跪，沒有撿那張婚書，也沒有發(fā)出一聲求饒。
他只是微微偏過頭，迎著柳如煙那雙居高臨下的眼睛，打了個哈欠。
很輕、很隨意、透著一種剛睡醒的困倦。
"哦，"他說，"好。"
全場寂靜到能聽見風(fēng)吹過旗幡的聲音。
柳如煙準(zhǔn)備了一肚子刻薄話還沒來得及全倒出來，被這一個"好"字堵在喉嚨里，卡得她臉上那抹清冷差點掛不住。她皺了眉，聲音拔高："你……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
"態(tài)度？"凌辰撓了撓后頸，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剛剛被退婚了，"你退婚，我同意。還需要什么態(tài)度？"
柳如煙臉漲紅了。她原以為會看到一個痛哭流涕、跪地哀求的廢物，哪怕對方罵她幾句也好，她有十幾句更鋒利的話等著把他釘死。但凌辰這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讓她所有準(zhǔn)備好的措辭都落了空，反而顯得她像個跳梁小丑。
"不知好歹！"柳如煙咬牙甩袖，轉(zhuǎn)身回到柳萬山身后。
柳萬山目光微沉，多看了凌辰一眼。這個少年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覺得哪里不對。但他沒有深究——淬體一重的廢物罷了，翻不出什么浪。
"凌族長，"柳萬山重新?lián)Q上笑臉，"婚約既已了結(jié)，兩家往后生意照舊，不傷和氣。今日多有打擾，告辭。"
柳家人來得快，走得也快。凌震岳坐在主位上攥緊了扶手，臉色鐵青，但終究沒開口留人。柳家實力強過凌家，他若當(dāng)眾翻臉，凌家討不到半點便宜。
驗靈大會草草收場。人群散去時，有人路過凌辰身邊，小聲嘀咕："廢物就是廢物，被退婚了連個屁都不敢放。"
"你聽他那個好字，怕不是嚇傻了。"
"嘖，丟了這么大的人，換我早一頭撞死了。"
凌辰站在廣場邊緣，低著頭，像是在數(shù)地上的磚縫。原身的意識還在他胸腔里嗚咽，但他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像壓平一張皺了的報表一樣妥帖。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回去了。那個偏院里的木板床，那個三天吃不上兩頓熱飯的旁支少主，那個被凌嘯踩了三年連頭都不敢抬的少年——他得替他把路走完。但眼下他連聚氣境的門檻都摸不著，淬體一重的身子骨風(fēng)一吹就晃，拿什么翻盤？
他閉上眼。
就在這一瞬間，腦海里有什么東西"咔"地響了一聲。
一行清冷的文字浮現(xiàn)在視野正中：
檢測到宿主身處"全網(wǎng)嘲"環(huán)境，滿足激活條件。
萬勢封神系統(tǒng)啟動中……啟動成功。
初始勢能：+50。
來源：柳如煙。高估類型——心智深不可測。評估理由：正常被悔婚的廢物不該如此平靜。判定：宿主存在隱藏底牌概率高于七成。
凌辰睜開了眼。
他站在原地，風(fēng)吹起他灰袍的下擺，日頭已經(jīng)偏西，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沒有動，腦海里那行字安安靜靜地懸著。五十點勢能，他不知道能換什么，但"不該如此平靜"五個字讓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社**涯教會他的第一件事——讓人覺得你"不該這樣"的時候，就是他們開始怕你的時候。
"凌辰！"
遠(yuǎn)處有人在喊他。林大牛從人群里擠出來，五大三粗的身子跑得氣喘吁吁，一張憨厚的臉上滿是焦急："少爺你沒事吧？！柳家那……那個……"他氣得臉都紅了，結(jié)結(jié)巴巴半天蹦不出一句完整的臟話。
凌辰收回目光，看向這個原身記憶里唯一沒有嫌棄過他的伴當(dāng)。
"大牛，"他說，"我沒事。走，回去。"
"回……回哪？"
"偏院。先睡覺。"
林大牛愣了一下："少爺你不難過？"
凌辰從那張被撕成兩半的婚書上踩過去，灰袍衣角掠過紙頁，沒有彎腰，沒有低頭。
"難過什么，"他聲音里有三分懶散七分淡然，"再難過也擋不住明天那頓飯還得吃。走吧。"
他邁步往偏院方向走去，林大牛**后腦勺跟上去，嘴里還在念叨"少爺你變了""你剛才那個好說得可真氣人""柳家那女的臉色都綠了"。
凌辰?jīng)]有回頭。他視野右上角，那行系統(tǒng)文字慢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簡的界面輪廓——灰白底色，左上角標(biāo)著"勢能值：50"，中間一行小字當(dāng)前任務(wù)欄：空。
他看了三秒鐘，收回注意力。
五十點勢能。淬體一重。滿族笑柄。
他抬頭看了一眼偏院方向那扇歪斜的木門。
足夠了。他知道怎么讓一個人"覺得"他深不可測——他在地球上那個破公司里，靠這一招撐過了整整七年。
驗證靈臺舊址
青石驗靈石在暮色中孤零零地立著，石面上泛著暗淡的光。遠(yuǎn)處凌嘯的嬉笑聲、族中長老們壓低的議論、柳家人離去的車馬聲，都被風(fēng)揉碎了吹向四面八方。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被所有人當(dāng)作"廢物"的少年在走出演武場大門的時候，嘴角帶了一絲極淡極淡的笑意。
系統(tǒng)那一行字還在：
萬勢封神系統(tǒng)已激活。勢能獲取機(jī)制說明：當(dāng)他人對宿主實力、**、心智三者其一產(chǎn)生嚴(yán)重高估時，自動收割勢能。
高估者修為越高、地位越尊、心智越深，勢能倍率越高。
禁止主動**、挑釁。勢能獲取僅在"無意流露"或"被迫反擊"時生效。
初始勢能：50點。后續(xù)獲取效率依宿主表現(xiàn)而定。
凌辰走進(jìn)偏院，推開吱嘎作響的木門，屋里空蕩蕩的，只有一張板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桌案。
他坐下來，從桌上摸到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雜糧餅，掰了一角放進(jìn)嘴里慢慢嚼。
"行，"他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開干了。"
窗外天色漸沉，凌家燈火次第亮起。而偏院的窗戶始終黑著，像一顆被遺忘在棋盤角落的棋子，安靜地等待著——等到所有人都以為它永遠(yuǎn)不會再動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