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xué)第一天，班主任在家長群里艾特全體成員。
“請幾位顧太私下協(xié)商，不要繼續(xù)爭搶孩子爸爸，影響班級風(fēng)氣。”
我正想看熱鬧，群里突然彈出丈夫顧承洲的語音。
“都別吵。周一到周五歸孩子，周末我回原配家?！?br>緊接著，七個女人同時甩出結(jié)婚照。
新郎是同一張臉，新娘、日期和城市卻各不相同。
我趕到學(xué)校時，顧承洲正站在門口分發(fā)課程表。
上面不是語數(shù)英，而是七個家庭的輪班日期。
他見到我，不但沒慌，反而松了口氣。
“你來得正好。她們都想讓我陪孩子開家長會，你是原配，替我排公平點?！?br>幾個女人也圍上來。
“姐姐，我們不搶名分，只想讓孩子有個爸爸?！?br>婆抱著八個書包趕來，勸我大度。
“承洲的工資都交給你，外面那些算勤工儉學(xué)。”
我打開他的工資卡。
余額為零，名下卻多了八筆開學(xué)周轉(zhuǎn)貸，擔(dān)保人全是我。
......
“林知夏，你到底管不管你老公？”
七張結(jié)婚照剛甩進群里，顧承洲的語音便跟了進來。
“鬧什么？知夏都沒開口，輪得到你們爭？”
我趕到學(xué)校時，他正在簽到臺前發(fā)排班表。
看見我，他笑著迎過來，順手接過我的包。
“跑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會丟?！?br>他替我擦去額角的汗，又把鋼筆塞進我手中。
“她們誰也不服誰。你是顧太，你來排?！?br>我沒有接。
“結(jié)婚照怎么回事？”
“宣傳需要。”
顧承洲替我理好衣領(lǐng)，語氣坦蕩。
“我真和她們有什么，還敢讓你見？你是我唯一領(lǐng)回家的女人，這點自信都沒有？”
兩名女主播立刻拿出合同。
“我們爭的是拍攝檔期。顧總同時跟不同賬號炒夫妻人設(shè)，會影響流量。”
另外四名單親母親紅著眼抱怨，顧承洲答應(yīng)過每周陪孩子一次，卻總是臨時變卦。
只有蘇曼沒說話。
她牽著兒子蘇宇站在顧承洲身邊，熟練地替他整理領(lǐng)帶。
婆將八個書包堆到我腳邊。
“承洲最后回誰家睡，你心里沒數(shù)？占著正妻的位置還鬧，不嫌丟人？”
禮堂里恰好響起主持人的聲音。
“請新生蘇宇和父親顧承洲上臺，代表全體家庭宣誓！”
顧承洲立刻轉(zhuǎn)身。
安安抱著親子徽章跑過來。
“爸爸，被選中的明是我?！?br>那段宣誓詞，她昨晚背了十三遍。
視頻里，顧承洲還笑著夸她是爸爸的驕傲。
可十分鐘前，他以活動贊助人的身份，親手換掉了名單。
“小宇從沒在同學(xué)面前見過爸爸，這次讓給他?！?br>“那我呢？”
“你每天都能見我。”
顧承洲蹲下，親了親安安的額頭。
“爸爸的寶貝最懂事，不會跟缺爸爸的孩子搶，對不對？”
他說完，牽著蘇宇走上臺。
蘇曼一襲白裙，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三個人站在聚光燈下，接受全場掌聲。
安安追出兩步，徽章掉在地上，被人一腳踩斷。
大屏幕上，顧承洲握著蘇曼的手，對蘇宇鄭重承諾：
“今后的每一天，我都會承擔(dān)起父親的責(zé)任，絕不缺席孩子的成長?！?br>安安蹲下，將碎片一塊撿進掌心。
“媽媽，爸爸為什么只在別人家說話算數(shù)？”
顧承洲**后正好聽見，當(dāng)即沉下臉。
“孩子哪來這么多心眼？是不是你教的？”
沒等我回答，他又?jǐn)堊∥业募?，低頭吻了吻我的頭發(fā)。
“晚上回家陪你。別氣了，嗯？”
仿佛他肯回家，便是給我的獎賞。
班主任這時私信我。
學(xué)校本學(xué)期接入了顧承洲公司的家校平臺。
綁定監(jiān)護人時，系統(tǒng)提示我們的身份信息關(guān)聯(lián)了四十七個家庭賬號。
我用***登錄**。
四十七份檔案里，公益母親及共同擔(dān)保人都是我的名字，簽名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其中一份材料提交于七年前。
那天，我流產(chǎn)住院。
而檔案照片上，顧承洲正抱著剛出生的蘇宇。
他笑得比安安出生時，還要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