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來**的三皇子在春日宴上叫小廝偷走我的手帕。
他吃醉了酒，拿出帕子，吹噓和我有過一段風(fēng)花雪月。
當(dāng)晚，未婚夫親自上門退婚，理由是我婚前失德，壞了名聲。
可是我明明聽見這事是未婚夫和三皇子秘密合謀：「你想退婚，但又不想要你侯府落得別人口舌，這事好辦，交給本宮?！?br>我想要辯解，可沒人聽我的話。
父親將我趕出家門，和我斷絕關(guān)系，我成為京中女子口中的「浪蕩貨?！?br>就在我一尺白綾想要終結(jié)余生時，那惡名在外的攝政王將我救下，他揚起嘴角：
「你有個浪蕩名聲，本王也有個蛇蝎稱號，這么一看，倒是絕配?！?br>1
血流上青石階時，我已經(jīng)幾乎昏厥過去。
「**！」
父親當(dāng)眾扯裂我中衣，眼睛猩紅，還不住地看著三皇子和未婚夫的眼色。
母親也踹我一腳：「往死里打，我們周家生出來這樣的東西，真是屈辱！更無臉面對侯爺了！」
未婚夫倚著朱門悠閑剝葡萄，汁水順著三皇子指尖滴在我染血的脊梁上。
他眼見著我快死了，他突然皺了皺眉，似是動容，擰了三皇子一下。
三皇子懶懶地起身制止，「如此尤物打死了可不好了。畢竟周小姐的腰窩，可是比楚館的戲子還軟哪?！?br>父親明白授意，便趕緊把我丟出府去。
今日這般陣仗，我們周府門口擠滿了人，瞧見我被直接丟出府去，人群爆出哄笑。
我疼的要命，不知是誰扔的石子砸中我潰爛的膝蓋，我還聽見有人扯著嗓子喊浸豬籠。
隨后許賀年的人把我用鐵鏈拴到了一棟宅子里養(yǎng)傷，每日送上吃食和傷藥。
京中人都夸他大義心軟，對我這樣浪**竟然還于心不忍。
可只有我知道，他不過心有不安罷了。
但是治好了又如何？我無家可歸，被困于此，父母兄弟都不信我，更不用說這些藥，根本不足以治好我。
如今京中我的名聲早已經(jīng)臭的不能再臭，若是真出了這房門，大概率被收入花樓，那便徹底坐實浪蕩名號了。
何況我出不去，真的唯有一條死路了。
我不甘，恨意幾乎吞沒我，仇卻只能來生再報。
一尺白綾架在房梁上，我踮起腳尖的時候，面前突然被高大的黑影籠罩，我身形一頓。
緊接著，我身上的血腥氣里混進沉水香。
一雙巨大的手掐著我后頸提起，蟒紋扳指抵在喉間，沒來得及反應(yīng)時，我已經(jīng)穩(wěn)穩(wěn)落入一個溫暖而巨大的懷抱。
「主子！她這么臟……」
我還沒分辨來人，骨節(jié)分明的手突然探進我破碎衣襟。
滾燙掌心輕輕貼著腰背部的傷痕，我身子一顫，想要掙扎，來人俯身咬住我血跡未干的耳垂，聲音低沉而**：
「這般死了，你甘心，本王可不甘心。」
扭頭瞧見攝政王那張臉，我只驚了一瞬，旋即便是微不**的喜。
不管什么代價，至少生路來了。
攝政王不到一炷香時間便放倒許賀年放在這里的侯府親兵。
他拽著我身上的鐵鏈將我拖過滿地殘肢，血痕蜿蜒如拖長了的嫁衣，仿佛剛才的溫柔都是虛假的。
到門口時，他靴尖踢開我抓地的五指，戲謔看著我：
「周家女，你爬著求生的模樣，真漂亮?！?br>2
我不顧他的戲謔，通過他的微表情揣測他的欲求，討好著他，只為跟他回去。
他喜歡我爬著求生低三下四的樣子，我便用沾滿鮮血的唇去吻他的腳，任由他踢踹，侮辱，嗤笑。
「你就這么想做本王的狗？」
我不假思索:
「是?！?br>若是大仇不能得報，我死不瞑目。
鐵鏈在青磚上拖出蜿蜒血痕，我蜷縮在暗室角落，看著攝政王蕭珩用銀刀剔下我后背潰爛的皮肉，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他挑眉看我，加重了受傷的力道。
血腥氣混著沉水香鉆進鼻腔，他指尖蘸著金瘡藥按進傷口時，我咬破了舌尖才沒發(fā)出嗚咽。
「疼就喊出來。」
蟒紋扳指卡住我下頜，「本王最討厭強撐的獵物?！?br>燭火在他玄色錦袍上投下流動的暗紋，我盯著他衣襟處若隱若現(xiàn)的刀疤，突然輕笑：
「殿下當(dāng)年被三皇子推進蛇窟時，可曾喊過疼？」
空氣驟然凝固。蕭珩的瞳孔縮成危險的豎線，他自然警覺，這樣的事情沒有多少人知道。
可我一向敏感，在閨中女子去談情說愛之時，京中許多人的把柄已經(jīng)被我收入囊中了。
當(dāng)年大家只知道蕭珩被推入蛇窟，卻沒人知道是三皇子所為。
他是三皇子的仇敵，這也是我歡喜的原由——我們兩個，不一定誰是誰的刀。
疼痛讓我眼前發(fā)黑，卻仍看清他頸側(cè)暴起的青筋。
「你查我？不過也好，倒是讓本王看清了你的本事?！?br>把柄落入我手，他當(dāng)然害怕，唯恐我不受控制。
所以此時，是我俯首稱臣的最好時機。
我攀著他肌肉虬結(jié)的手臂喘息，眼神之中的凌厲全都褪去，只剩下無邊的可憐與討好:
「妾只是弱女子，怎懂得永昌二十三年秋獵驚蛇案？
「只是真巧，在同三皇子歡好之際，瞧見他左腿內(nèi)側(cè)也有道蛇齒痕呢?！?br>他臉色差了一瞬，陡然變了聲色，掐著我的臉怒道：
「你竟真是傳聞之中萬人騎的**?！?br>我嬉笑著不辯解。就算是名動天下的攝政王，也不可能為我一個女子的名聲翻出什么浪花。
貞潔向來脆弱，一丁點的誣陷都可以化為泡影，哪怕權(quán)勢滔天的手也拼不回來。
何況貞潔有什么用？只有他以為我沒有了，才更豁得出去。
我不要名聲，我只要豁的出去。
「妾身說這個，只是想告訴王爺，您入蛇窟都能一聲不吭，妾自然不喊疼，妾——只愿做王爺?shù)牡??！?br>3
燭臺突然被掌風(fēng)掃落，我重重撞上石壁。蕭珩掐著我脖頸的手在顫抖，他的血腥味在唇齒間漫開時，我嘗到他舌尖殘留的苦藥味。
這個吻像淬毒的**，在撕咬間割開層層偽裝，他的眼球里倒映出楚楚可憐的我，這是著實是讓人動情的皮囊。
「周窈，」他抵著我滲血的唇角呢喃，眼神之中竟然也出現(xiàn)了若有若無的情愫。
「你比傳聞中有趣。」
玄鐵鏈應(yīng)聲而斷的剎那，我染血的襦裙被他撕開。
陡然的寒意在暴露的肌膚上激起戰(zhàn)栗，未經(jīng)人事，我下意識害怕。
可我還是強撐起來裝作迎合——我要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么可以為我所用的把柄。
何況如今我的身軀，是唯一可用的砝碼。
可他卻在觸及腰間鞭痕時，忽然皺眉，停下動作。我身上交錯凸起的傷痕在燭光下宛如毒藤。
其中一道橫貫腰窩的疤痕還沾著許賀年靴底的泥。
我顫動些許，希望他看清楚一些，也更心疼我一些。
「你想要什么？」
他穿好衣裳，聲音清冷的聽不出什么情緒。
我拽著他的蟒袍直起身，讓尚未結(jié)痂的傷口蹭過金線刺繡，眼神之中是祈求，也是不加掩飾的渴望：
「三日后侯府宴會，請殿下帶我看場好戲?！?br>4
如今三皇子蠢蠢欲動，對攝政王攝政心有不滿而不得，許世子就是他手里的刀。
忍到這時候已經(jīng)不容易，他們馬上就要收網(wǎng)了。
這些猛獸向前沖鋒時，后背是最脆弱的。
也是我反擊的最好時機。
突然暗格突然傳來三聲叩響，蕭珩反手將我按進陰影。
石門開啟的瞬間，我聽見許賀年溫潤的嗓音：
「聽說殿下得了件有趣玩意兒？」
血液在耳膜鼓噪，我死死咬住蕭珩的虎口。聽到他的聲音，我渾身就像條件反射一般止不住的惡心。
這種惡心是我無論怎么狠心都按捺不下的。
許賀年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教我不要動真心的人，可惜當(dāng)我幡然悔悟時，已經(jīng)為時已晚。
權(quán)勢才是唯一，我早該知道。
蕭珩吃痛悶哼，卻故意將染血的指尖劃過我脊背：
「侯爺來得不巧，本王的寵物正在**。」
許賀年的皂靴停在三步之外，我能聞到他慣用的龍涎香。那**就是用這雙鑲玉的靴子，將我碾進污泥。
他自然知道寵物是誰，如此大張旗鼓的黑甲衛(wèi)，怕是如今京城里都在傳我到底有多大本事呢，把世子、三皇子和攝政王拿捏得團團轉(zhuǎn)。
「聽聞周家女在殿下這里，到底是舊相識臣不忍心……」
蕭珩突然捏住我后頸，強迫我抬頭。隔著飄搖的紗帳，我看見他的口型，滿滿的都是挑釁：
這就是你愛的廢物？
許賀年腰間那枚定親玉佩清晰可見。我佯裝驚恐地瑟縮，眼淚順著蕭珩指縫滑落：「求殿下……別讓他看見我這般……」
沉水香陡然濃烈，蕭珩扯過鶴氅裹住我，聲音浸著惡意：
「侯爺想觀刑？」
「豈敢?！?br>許賀年的腳步聲退向石門，「只是提醒殿下，瘋?cè)B(yǎng)久了，當(dāng)心反噬?！?br>5
最后一線天光被石門吞沒，蕭珩突然掰開我緊攥的掌心，赫然躺著許賀年的腰身玉佩。
方才擦身而過的瞬間，我用當(dāng)年許賀年教我偷香囊的手法得了手。
這一招，我早晚要用到他身上。
「好一招移花接木。」
蕭珩摩挲著我腕間淤青，「許賀年要是發(fā)現(xiàn)……」
「他不會發(fā)現(xiàn)，畢竟在他眼里，我永遠是那個被他用糖糕騙走清白的蠢貨?！?br>京中傳言周小侯爺最真情有擔(dān)當(dāng)，哪怕是**也不忍動手，哪里知道他不過是連變心也不敢承認，加以陷害的小人罷了。
暗室重歸寂靜時，蕭珩忽然將我攔腰抱起。藥池蒸騰的霧氣中，他卸去蟒紋扳指，帶著薄繭的掌心撫過我肩胛處的烙印：
「這道疤，可以改成鳳凰。」
我知道，這是要給我新身份了。
溫水漫過傷口的刺痛讓我顫栗，卻在下一瞬被他按進懷里。我們交疊的倒影在池面破碎，他咬著我耳垂低語：
「明日會有人教你用袖中劍和殺技，至于琴棋書畫，京中再無一人比你更精。你這么聰明，知道該如何。」
我點點頭，討好般看著他：
「許賀年慣用的右手處有三處舊傷，平日逛街喜愛吃桂花糕，不喜女子太過于強勢……」
我話還沒說完，他臉色差了幾分:
「本王不需你這些討好男人的奇技淫巧，**就是?！?br>我佯裝不懂，可心中嗜血興奮——我知道，蕭珩這條大魚，正在一點點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