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死是我最后的倔強------------------------------------------。，感覺眼珠子快干了。隔壁工位的小劉拎著包站起來，眼圈黑得像讓門夾了。"小音，還不走？""甲方明早九點要。"陸晚音頭也不抬，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殘影，"最后一版了，真的最后一版，我發(fā)誓。"，站到她身后拍了拍她肩："那個……""別那個，我現(xiàn)在聽不得那個。甲方上回那個了十七次，我改了十七遍，第十八遍他跟我說感覺不對，我感覺我腦子也不對了。""甲方上周倒閉了。"。，脖子發(fā)出"咔"一聲脆響，像被踩了一腳的生銹合頁："……你說什么？""破產清算。老板說項目早停了。他讓我轉告你來著，但你這兩天加班太猛，我怕你當場厥過去就尋思等你狀態(tài)好點再——""我已經厥了。"陸晚音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我這臉，還有血色嗎？像人嗎？"："……好像確實有點綠。""那是電腦屏幕反光。"，看了眼文件夾里整整齊齊十八個版本。第一個叫"最終版"，第二個叫"最終版2"，第三個叫"真的最終版"……第十八個叫"最終版打死不改再改是狗"。她端起保溫杯喝了口枸杞水，咽下去的時候甚至能聽見自己喉嚨干澀的摩擦聲。"哦。"她說。
然后她臉朝下趴鍵盤上了。
趴得特別精準，額頭砸在Ctrl+S上，幫第十八版又存了一遍。
陸晚音最后的意識里只有一個想法：早說倒閉啊，那我至少把上周那杯奶茶喝了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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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她感覺自己跟顆魚籽似的，被從某個狹窄通道里擠了出來，懸空浮在一片七彩斑斕的混沌里。
"這是陰間？"她睜開眼四下張望，腳下踩著空氣踩得挺穩(wěn)當，"陰間裝修風格挺土的??？"
恭喜宿主綁定"萬界任務系統(tǒng)"！
一行跑馬燈大字炸開，閃得她瞇眼。藍底黃字，邊框上還綴著旋轉的星星特效。陸晚音捂住眼睛："我靠你誰?。縐I誰做的？能不能換個人做？我是設計師！我工傷死的！你讓我臨終前看這種東西，我做鬼都不放過你！"
跑馬燈卡了一下，換了一行：視覺風格臨時優(yōu)化中……優(yōu)化失敗。請宿主……克服一下。
"克服不了！這藍飽和度爆了你知道嗎？黃字根本看不清！還有那個星星轉得我頭暈！我接私單給客戶交這種東西客戶能把我拉黑！"
停。系統(tǒng)換成了嚴肅的黑體加粗，檢測到靈魂強度超標，前99世記憶加載中……加載1%……加載失敗。重試……加載失敗。算了，就這樣吧。
陸晚音："……你的代碼是實習生寫的吧？"
系統(tǒng)是上古神獸編程的，凡人勿議。系統(tǒng)清了清嗓子，屏幕上冒出字來：宿主陸晚音，年齡22歲，死因過勞猝死，確認無誤。當前綁定終極世界任務：前往修仙**，完成主線劇情并賺取1億系統(tǒng)積分。成功后——復活。
"復活？"陸晚音眼睛亮了，"回我原來的身體？"
是的。另外，您抽屜里那張沒刮完的彩票，系統(tǒng)幫您兌了。
"中了多少？"
五塊錢。
"……五塊錢你也好意思講？"
五塊錢也是錢。系統(tǒng)無視她的**繼續(xù)往下寫：終極世界福利：開局即巔峰。附贈隨身空間×1，靈泉靈果供應不斷，絕世美貌×1，外加——
"有帥哥嗎？"
……有。但只——
"幾個？"
系統(tǒng)統(tǒng)計中……目前設定為一位。但因宿主前99世積累的桃花運殘余能量，可能產生溢出效應。
"就是說不止一個？"
……您可以這樣理解。
陸晚音雙手叉腰："最后一個問題。"
您說。
"我上輩子二十二年，母胎solo，沒談過戀愛。連大學里那個追我半年的學長最后也跟隔壁班跑了。你們給我搞桃花運殘余能量？你們系統(tǒng)數(shù)據(jù)是不是有毒？"
跑馬燈原地轉了三圈，顫顫巍巍彈出一行：……巧合。
"我信你個鬼。"
傳送開始！3、2、1——祝宿主修仙愉快！
白光炸開。陸晚音尖叫著被塞進一個旋轉隧道里，天旋地轉，最后"啪"一聲，跟擠牙膏似的從某個窄口里被懟了出來。
濕漉漉的。黏糊糊的。周圍全是血腥味和燭火味。
她想說話——"哇——哇——"
她閉了嘴。嬰兒。她又成嬰兒了。渾身皺得跟泡發(fā)核桃似的，被人捧在手里。
"夫人……"一個女人抽抽搭搭地哭，臺詞功底差得要命，"小姐她……她沒氣了……老奴接生不力……求夫人責罰……"
陸晚音："哇！"你才沒氣了！我氣足得很！
另一個女人發(fā)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我的音兒——我的孩子啊——"
然后屋里炸鍋了。腳步聲咚咚砸地板，有人喊太醫(yī)，有銅盆摔了。陸晚音感覺自己被一雙汗津津的手匆匆塞進一個硬邦邦的木頭盒子里，蓋子"咔"一聲扣上了。
"速速送出府去！找個遠些的地方埋了！"壓低的嗓子隔著木板傳進來，"別讓夫人見著再傷心——"
木盒被抱起來，一路顛得她腦殼磕了三遍盒壁。陸晚音在黑暗里瞪著大眼睛，心里瘋狂罵街：系統(tǒng)***的！開局即巔峰？！巔峰個腿兒！我差點開局即火化！我連口奶都沒喝著！
不知道顛了多久，木盒"咚"一聲被擱在什么地方。腳步聲遠了，四周安靜下來，只有風刮過草葉的沙沙聲。
陸晚音躺在盒子里，弱小、可憐、但非常想罵人。
"咔。"
盒蓋被掀了。一張老臉探進來，胡子花白亂七八糟的，嘴角還掛著一粒白芝麻。老頭眼睛賊亮，低頭瞅了瞅盒子里的女嬰，又抬頭看了看周圍的荒山野嶺。
"嗯？"他擦了擦嘴抹掉芝麻，"大半夜的，誰家孩子扔這兒？"
陸晚音張嘴："哇。"你瞎啊我在這兒呢。
老頭伸手把她撈起來，掂了掂重量："嗬，還挺沉。吃什么長的？"
陸晚音："哇！"我剛生下來！吃了個空氣！你這老頭會不會說話！
老頭左右張望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把她往懷里一揣，邁開腿就往山上跑："行吧行吧，老頭子我下山偷雞，雞沒偷著，倒撿了個娃。谷主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撿的，真是撿的。"
陸晚音貼著他溫熱的胸口，聞著他袍子上殘留的烤雞香，翻了個白眼。
剛出生第一天：被親娘"死"了一回，被產婆埋了一回，現(xiàn)在被一個下山偷雞的老頭"偷"走了。而他還在念叨："丫頭，你要是命硬能活，將來發(fā)達了可別忘了老頭子我今晚的救命之恩。我姓孫，神醫(yī)谷的，人稱孫半仙。不過你跟外人別說是偷雞碰**的，就說——對了，夜觀天象！算到有貴人降生，專程去接的——"
陸晚音："哇。"你算到的***。
孫半仙低頭看她一眼，樂了："這丫頭，眼神夠兇。有前途。"
陸晚音閉上眼。
腦中"叮"一聲：主線任務已激活。宿主請注意：18年后系統(tǒng)重啟。在此之前請自由成長。另：隨身空間已開放，默念我要進去即可使用。靈泉靈果管夠，但別撐死。撐死算工傷，系統(tǒng)不賠。
陸晚音在心里默念：我要進去。
眼前一花。一片碧綠草地，中間汪著清亮亮的泉水，旁邊歪歪扭扭長幾棵果樹，紅果子掛滿枝頭，風一吹香氣撲鼻。她光"看"著就覺得渾身暖融融的，像泡了個熱水澡。
正感動著呢，孫半仙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
"阿嚏——！！"
空間畫面劇烈晃了兩下，跟信號不好似的卡成馬賽克。
陸晚音："……"
她默默退了出去。
躺在老頭懷里聽他哼跑調的鄉(xiāng)野小調，她心想：靈泉有了，靈果有了，絕世美貌現(xiàn)在看不出來畢竟皺得像核桃。帥哥還沒見著。一個億的積分遙遙無期。
但有一件事她徹底確定了。
這輩子，絕對、絕對、絕對不加班。
誰讓她加班，她讓誰入土。
孫半仙抱著她走了大半截山路，忽然低頭自言："不對啊，我今晚下山本打算偷兩只雞的，怎么只偷了一個娃？虧了虧了……"
陸晚音默默把臉埋進他衣襟里。
叫師父？叫個屁。
就叫偷雞老頭。貼切。
她打了個奶嗝閉上眼。山風送過來滿坡草木腥氣，懷里還殘余烤雞香味，而她腦中系統(tǒng)安安靜靜地休眠了。十八年后才醒。
十八年，夠她干很多事了。
比方說，先把這老頭偷雞的手藝學到手。
再比方說，把那個"只有一個但溢出效應可能有多個"的帥哥找出來，看看到底是個什么品種。
陸晚音在嬰兒夢里翻了個身，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弧度。
這輩子，她卷定了。
但換個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