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爹瘸娃小沒家回------------------------------------------，盛夏的江城像一口燒紅的大鍋，可鍋蓋毫無預(yù)兆被掀開，瓢潑大雨兜頭澆下。豆大的雨點砸在老舊紅楓小區(qū)斑駁生銹的鐵皮雨棚上，噼里啪啦炸響，連成一片惱人的白噪音。、邊緣坑坑洼洼的鋁合金拐杖，額角的汗混著雨水往下淌。左腿假肢的連接處是三年前工地事故留下的老傷，每挪動一步，膝蓋骨縫里就像是有無數(shù)根細針在扎，鉆心地疼。他咬著后槽牙，佝僂著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背，彎下腰，動作格外小心地把最后一個沉甸甸的保溫箱，穩(wěn)穩(wěn)塞進吱呀作響的破舊三輪車斗里。，車斗焊著補丁，車把纏滿防滑的舊布條，這是他變賣了家里最后一件值錢家電換回來的全部家當(dāng)。“爸爸，雨好大，打在臉上涼冰冰的?！薄⒀澞_磨出毛邊的工裝褲褲腳，五歲的兒子林小石頭仰著曬得黑黃的小臉，身上套著一件鄰居阿姨淘汰下來、大了兩碼的舊外套，袖口卷了兩圈還是遮住了半只小手。小家伙攥著半塊早上出門時蒸的干硬饅頭，小口小口抿著，舍不得大口啃一口，生怕吃完了就沒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粗糙布滿老繭的大手輕輕揉了揉兒子被雨水打濕、軟乎乎的碎頭發(fā)：“不怕啊小石頭，爸爸在呢，雨打不著咱們?！?，包工頭卷走所有工傷賠償跑路，老板躲著不見。跟他相伴五年的老婆看著他癱在床上的模樣，哭了三天三夜，最后留下一句“跟著你這個瘸子，我看不到半點活路”，收拾行李頭也不回地改嫁去了城里富裕人家。，見他拖著個奶娃，又斷了經(jīng)濟來源，一個個躲他躲得跟躲瘟疫似的。樓道里的鄰居更是閑言碎語不斷，背后戳他脊梁骨，當(dāng)面擠眉弄眼，都說他這個瘸腿單身爹，撐不了半個月，就得把五歲的小石頭丟出去，要么送福利院，要么求前妻接走。，是他咬著牙借錢買材料，學(xué)了半個月老家鹵味方子，擺攤賣**鹵味的第七天。，雨就沒停過。清晨五點頂著小雨出攤，剛支好小折疊桌，就被**趕了三次。隔壁占著好位置賣炸串的王大姐眼紅他鹵味香氣飄得遠，故意把滾燙的廢油桶往他攤位邊上挪，熱油潑出來，濺了他半褲腿油污，燙得他假肢隔著布料都發(fā)疼。，滿滿兩大保溫箱精心鹵制的雞爪、豆皮、藕片、鴨翅，零零散散就賣出去三份，收的錢湊一塊還不夠今天買炭火的本錢。，踩在積滿雨水的水泥地上直打滑。林建軍深吸一口混著油煙和雨水味的空氣，忍著腿上傳來一陣強過一陣的刺痛，彎下腰，打算扶兒子坐上三輪車后座墊好的舊棉墊?！爸ㄑ健旬?dāng)！”，前丈母娘張翠花挎著裝滿爛菜葉的買菜籃子，踩著塑料雨鞋**走出來。抬眼瞧見淋得半濕、拄著拐杖的林建軍，還有縮在他腳邊的小石頭，三角眼瞬間斜到了天靈蓋?！皢?，我當(dāng)是誰呢！這不是我那摔斷了腿、丟盡老張家臉的前女婿嗎？大雨天不躲橋洞底下，拖著我外孫在外面吹風(fēng)淋雨，丟人現(xiàn)眼吶？”
她故意扯著嗓子喊，尖利的聲音穿透雨聲。原本緊閉的家家戶戶防盜門，門縫悄悄探出好幾個看熱鬧的腦袋，還有人扒著窗臺，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林建軍抿緊干裂起皮的嘴唇，攥著拐杖的手指用力到發(fā)白。他不想吵架，更不想讓兒子看見自己跟長輩爭執(zhí)，硬生生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