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黑**裘的年輕男人帶人走入火光里，他眉眼深邃，腰間掛著北狄王族銀牌。

赫連曜。

名為質(zhì)子，實(shí)則是此次和談時(shí)押在雁回關(guān)外營的北狄世子，上一世，我被送去的營帳便是他的，可那夜他并未碰我。

他只看著狼狽的我，說了一句：

“梁人真有意思，連自己的主帥都能賣。”

后來我才知道，他要見的根本不是女人，而是手握帥印的人，赫連曜掃過地上燒焦的舞衣，慢慢挑眉。

“這是做什么？”

沈策立刻道：

“世子不是說，今夜要見姜家女？”

赫連曜笑意更深。

“我是說，要見姜家掌印之人?！?br>
“誰告訴你，我要她穿成這樣陪酒？”

眾人嘩然，沈策唇角一僵，姜明月手里的帕子被絞的發(fā)皺。

我轉(zhuǎn)身看向章守義。

“監(jiān)軍聽見了？”

“所謂北狄點(diǎn)名要我陪酒，從頭到尾都是沈策一人傳出來的?！?br>
沈策厲聲打斷。

“赫連曜是北狄人，他的話豈能作證？”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早有勾結(jié)！”

他一抬手，親兵立刻從我?guī)ぶ信醭鲆粋€(gè)木盒，盒子打開，里面躺著一枚北狄銀墜，還有幾封寫著曖昧字句的書信。

周圍目光瞬間變了。

姜承硯不可置信的看著我。

“阿姐……”

姜明月捂住唇，眼淚又落了下來。

“云纓，你怎么會(huì)有北狄人的東西？”

沈策冷笑出聲。

“姜云纓，你私通北狄在先，如今又拿虎符逼迫三軍，是想把雁回關(guān)賣給敵人嗎？”

幾名將士立刻拔刀，方才跪下的舊部也遲疑起來，我看著那幾封信，笑出了聲。

信紙邊緣熏著甜膩的藥香，這是姜明月帳中常用的安神香，上一世她靠著這股香，哄的所有人都覺得她柔弱無害。

“沈策?！?br>
“你既說我通敵，那就搜?！?br>
他瞇起眼，我把刀往地上一插。

“先搜我的帳。”

“再搜你的帳?！?br>
“還有姜明月的藥箱，一層都不許漏?！?br>
姜明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云纓！”

她倉皇出聲。

“我只是來照料傷兵的，你為何非要攀扯我？”

我沒看她，只盯著章守義。

“監(jiān)軍若想查真相，就該一起查。”

“若只查我一人，那便不是查案，是替沈策定罪?！?br>
章守義沉著臉，終究揮手。

“搜?！?br>
親兵很快翻遍我的營帳，除了那只突然出現(xiàn)的木盒，再無半點(diǎn)北狄之物。

陳伯安拿起書信聞了聞，臉色陰沉。

“這是明月姑娘帳中的香。”

姜明月眼睫一顫，立刻搖頭。

“陳叔，您怎能憑味道污蔑我？”

“我與云纓是姐妹，香料相似也不奇怪?！?br>
沈策冷聲道：

“搜也搜了，她帳中有敵物是不爭事實(shí)。”

“章監(jiān)軍，不能再拖了?！?br>
話音剛落，搜沈策營帳的親兵快步回來，他手中捧著一方銅印，還有半張羊皮圖。

章守義接過羊皮圖，臉色驟沉，那是雁回關(guān)西嶺糧道，右下角，蓋著沈策私印。

沈策的喉結(jié)動(dòng)了動(dòng)。

“這不是我的。”

我彎腰撿起羊皮圖。

“不是你的？”

“那要不要把你的印章拿來比一比？”

他臉色發(fā)青，姜明月卻突然撲過來，哭的聲嘶力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定是有人要害我和沈策！”

就在這時(shí)，搜姜明月帳的親兵也回來了，他手中捧著一只烏木藥箱。

姜明月猛的站起。

“那是我的私物！”

我淡淡開口：

“打開?！?br>
親兵撬開藥箱夾層，里面先滾出一小包安神香，香氣與信紙一模一樣。

姜明月還想辯解，親兵又從夾層深處抽出一封被火燎過邊角的**，我看見那封**，心口劇痛。

那是父親的字，鐵畫銀鉤，卻因失血太多，最后幾筆幾乎斷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