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公司七夕那天晚上,包下了一家小眾私人影院。
名義上是犒勞單身狗,說是通宵連播經(jīng)典恐怖片。
我這人平時就愛看懸疑劇,又恰好孤家寡人一個,二話沒說就報了名。
可等我們十二個人摸黑坐定,銀幕上亮起來的,卻是一部從沒見過、畫面粗糙得像監(jiān)控錄像的黑白片子。
鏡頭里,一個穿著舊式風(fēng)衣、腦袋上套著麻布袋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擦拭一把屠宰刀。
刀鋒在慘淡的光線下一閃一閃,看得人后脊梁發(fā)麻。
“搞什么鬼?放這種老掉牙的玩意兒糊弄誰呢?”
我旁邊有人嘟囔了一句。
我也覺得沒勁,縮在最后一排角落,把降噪耳機一塞,閉上眼睛打算瞇一覺。
第二天,把我弄醒的是一股濃烈到嗆人的鐵銹味,混著某種腐爛的甜膩感。
我睜開眼時,影廳里全是刺目的警燈紅光,**正拉著黃線,蹲在地上拼接散落各處的殘肢。
影院經(jīng)理臉色煞白地告訴我,昨晚這個廳壓根沒排過片子,那臺老式放映機早就壞透了一直沒修。
而他接下來說的話,讓我整個人像掉進了冰窟窿。
他說,那個套麻布袋的人,是他們影院十年前萬圣節(jié)活動用過的一個廢棄吉祥物形象,早就沒人記得了。
昨晚那個人,根本不在屏幕里。
他就在我們面前。
……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影廳里走出來的。
一路上腿都是軟的,被兩個女警攙著,鼻子里的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
到了市局審訊室,冷冰冰的白熾燈照得人頭皮發(fā)緊。
坐在我對面的是刑偵隊的副隊長,姓周,四十出頭,兩鬢有些花白,目光卻像釘子一樣扎人。
他旁邊坐著個做筆錄的小姑娘,圓臉,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兩歲。
“說說吧,昨晚從頭到尾,你記得什么?”
周隊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秤砣似的往下墜。
我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把嗓子眼里的哆嗦壓下去。
從進影院開始講,講到那部詭異的黑白片,講到我嫌無聊戴上耳機。
我記得畫面里的麻袋男磨刀時,刀和磨刀石摩擦發(fā)出那種“刺啦刺啦”的聲音,特別刺耳。
他還抬頭沖鏡頭歪了歪腦袋,麻布袋上兩個窟窿眼兒像是直勾勾盯著我們這一排人。
“你說他抬頭看了鏡頭?”周隊打斷我。
我使勁點頭:“對,那感覺……就是沖著我們看的?!?br>
“你幾點睡著的?”
“大概片子放了二十來分鐘吧……我記不太清了?!?br>
“睡著之后呢?有沒有聽到什么動靜?或者聞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我拼命回憶,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好像……迷迷糊糊做了個夢,夢見有人在砸什么東西,咚、咚、咚的,挺有節(jié)奏……但沒一會兒就又睡死了。”
“氣味的話……睡前好像聞到一股甜絲絲的味道,有點像櫻桃糖漿?!?br>
周隊和那女警交換了個眼神。
女警從文件袋里掏出個透明袋子,里面裝著我那副耳機。
“你這耳機牌子我認識,”周隊說,“主動降噪,續(xù)航三十個小時。我們查過,到現(xiàn)在還有六成以上的電?!?br>
他頓了頓,語氣慢下來:“在這個電量下,它能蓋住一臺老式放映機轉(zhuǎn)動的噪音。”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他話鋒一轉(zhuǎn),“它擋不住低頻震動。比如,重物砸墻。”
我愣住了。
他什么意思?我夢里那些敲擊聲……
“初步尸檢報告,”周隊盯著我,“大部分死者頭部被鈍器反復(fù)擊打,兇器初步判斷是影廳后墻掛的那把裝飾用的消防斧?!?br>
“斧柄上的舊指紋被擦得很干凈,但新砍出來的缺口上,留下了清晰的掌紋。”
我的后背一下子炸出一層冷汗。
消防斧?就在我座位后面不到兩米的地方?
“至于櫻桃糖漿味,”周隊身體微微往前探,“那是一種吸入式**劑,混了氰化物前體,聞多了人會快速昏迷,然后在無意識里窒息。”
“我們在空調(diào)出風(fēng)口里頭找到了一個噴霧裝置,觸發(fā)它得有個定時器,或者遙控器。”
遙控器?
“你昨晚除了手機,還帶了別的電子玩意兒嗎?”
“沒、沒有!”我趕緊否認。
“是嗎?”周隊從文件夾底下抽出一張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上是個黑色的小方塊,比火柴盒大不了多少,有點像老式的藍牙發(fā)射器。
“在你坐的那張沙發(fā)的夾縫里找到的。這是個改裝過的遙控器,頻率和空調(diào)口那個噴霧接收器完全對得上?!?br>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這不是我的!我從來沒見過這玩意兒!”
“可它就塞在你椅子底下,林小姐?!敝荜牭穆曇衾涞孟癖曜樱岸艺麄€上面,就只提取到你一個人的指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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