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的毒妃------------------------------------------，顧錦瑟被一盞鴆酒賜死在了冷宮。，她死死盯著殿門外那雙繡著五爪金龍的靴子。那是她的夫君，她輔佐了十年的帝王。，只是站在雪地里，聲音比風(fēng)雪還冷：“顧氏謀逆，賜死。念及舊情，留全尸。”。。她替他扳倒攝政王，替他擋過刺客的劍，替他生下了嫡長子。到頭來，換來一杯鴆酒，和一句“念及舊情”。，她嘔出的血染紅了冷宮的青磚。她想，若有來世，她顧錦瑟再不入帝王家。——……“小姐！小姐快醒醒！宮里來人了！”。，繡著她少女時最愛的海棠花。空氣里有淡淡的桂花香，混著清晨的涼意，從半開的窗欞里涌進(jìn)來?！|中的閨房。。白皙，細(xì)嫩，沒有冷宮里凍出的凍瘡，沒有被鐐銬磨出的繭子。十指尖尖，是一**五歲少女的手。?！靶〗悖　毖诀呔G珠掀簾進(jìn)來，急急地給她披衣裳，“前頭傳話來了，說是宮里派了嬤嬤，要相看各府的小姐——您怎么哭了？”
顧錦瑟摸了摸臉，一手的淚。
她想起來了。
前世這一天，她滿心歡喜地打扮，在宮里的嬤嬤面前彈了一曲《鳳求凰》。三個月后，賜婚的圣旨下來了，她被指給了三皇子——未來的永安帝，那個賜她鴆酒的男人。
“小姐？”綠珠慌了，“您這是怎么了？奴婢去請大夫——”
“不必?！?a href="/tag/gujinse.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錦瑟按住她的手，慢慢擦干了眼淚。
她對著銅鏡，看著鏡中那張尚未被歲月摧殘的臉。十五歲，一切都還沒有開始。那個男人還沒有踩著累累白骨登上皇位，她還沒有把一顆真心捧出去任人踐踏。
這一世，她要讓所有害過她的人，血債血償。
“綠珠，”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嚇人，“去告訴前頭，我今日身子不適，不能進(jìn)宮了。”
“可是小姐，這次選秀——”
“不去?！?br>顧錦瑟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
庭院里，海棠花開得正好。她前世最愛海棠，后來入了東宮，那人說她品味太俗，她便再沒養(yǎng)過。
她伸手折下一枝，指尖被花刺扎破，滲出一顆血珠。
不疼。
比起鴆酒穿腸，這一點疼，什么都不算。
“小姐……”綠珠站在她身后，總覺得自家小姐醒來后，像變了一個人。
顧錦瑟將沾血的海棠別在鬢邊，對著銅鏡彎了彎嘴角。
這一世，該害怕的人，不是她。
顧家書房內(nèi)，熏香裊裊。
顧錦瑟的父親，當(dāng)朝戶部侍郎顧明遠(yuǎn)，眉頭緊鎖地看著她：“你稱病拒了宮里的相看，可知壞了多大的事？皇后娘娘親自過問的名單，你這一退，便是抗旨不尊的苗頭?！?br>他語氣嚴(yán)厲，眼底卻藏著一絲焦慮。
前世，顧錦瑟只當(dāng)父親是想攀龍附鳳，直到她死前才從冷宮老太監(jiān)口中得知——當(dāng)年她被指給三皇子，是皇后（彼時的德妃）親手點的名，為的是拉攏顧家在戶部的勢力，而顧明遠(yuǎn)曾連夜上書請辭，被壓了下來。他無力護(hù)女，卻為她尋了無數(shù)避禍的法子，只是她那時沉浸在即將嫁入東宮的喜悅里，一無所知。
“女兒知罪?！?a href="/tag/gujinse.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錦瑟垂眸，語氣恭敬，“但女兒昨夜做了一個夢，夢見若女兒此番入宮，顧家將大禍臨頭?！?br>顧明遠(yuǎn)指尖一顫。
“夢？”他冷笑，“你何時信起這些怪力亂神？”
顧錦瑟抬起頭，眸光清正：“女兒夢見，父親即將被參一本‘私吞賑災(zāi)銀兩’的折子，落款是御史臺新晉的言官，姓李，名崇義?！?br>顧明遠(yuǎn)的臉色瞬間變了。
李崇義——這個人他記得，三日前才剛調(diào)任御史臺，年輕氣盛，尚未嶄露頭角。但顧明遠(yuǎn)這幾日暗中打探，確實得知有人在背后搜集他經(jīng)手西北賑災(zāi)賬目的舊檔。此事他連心腹都未告知，顧錦瑟久居深閨，絕無可能知曉。
“你……”他聲音啞了。
“父親，”顧錦瑟向前一步，壓低聲音，“夢中的事不止這一件。女兒還夢見，三日后，江南織造局的孫大人會被人揭發(fā)貪墨，而他事發(fā)前曾暗中求您幫忙周轉(zhuǎn)過一筆賬目。屆時，您若被牽連進(jìn)去，便是滿門之禍。”
顧明遠(yuǎn)跌坐在椅中，額上滲出冷汗。這事是真的——孫懷義半月前確實找過他，以“借調(diào)”的名義挪了戶部一筆款項，他當(dāng)時礙于同科之誼，默許了。
“你是說……”
“女兒的意思是，”顧錦瑟輕輕道，“父親現(xiàn)在修書一封，明日早朝前將此事密奏陛下，言明孫大人之過，并自請?zhí)幏帧Ｖ鲃诱堊?，便成了‘監(jiān)察不力’，是被蒙蔽；若等人揭發(fā)，便是‘同流合污’?！?br>顧明遠(yuǎn)盯著她看了許久。
這是他那個只會彈琴繡花的女兒嗎？她眼里的沉靜和篤定，像是經(jīng)歷過千山萬水的人，才能淬煉出的東西。
“……好?！彼K于點頭，“為父這就去辦?！?br>顧錦瑟躬身退下，走到門口時，聽到父親低沉的聲音：“錦瑟?！?br>她駐足。
“那個夢……還夢到什么了？”顧明遠(yuǎn)問。
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說：“夢到三皇子**那日，賜了女兒一杯酒?！?br>身后沉默了很久。最終，顧明遠(yuǎn)只說了一句：“去吧。這幾天別出府。”
顧錦瑟走出書房，庭院里秋陽正好。她知道，父親信了。而這一步棋走對，至少在未來三個月內(nèi)，顧家不會因為那兩樁舊案被拖入泥潭。
她沿著回廊往自己院子走，卻在拐角處撞見了一個人。
對方穿著玄色圓領(lǐng)袍，腰佩玉帶，正倚在廊柱下賞一幅掛畫——正是她名義上的兄長，顧家養(yǎng)子，顧云崢。
前世，他死得最早。
永安元年，他在離京赴任途中遭遇山匪，尸骨無存。她那時忙著替三皇子籌謀**，連他的喪儀都未能親自主持。后來她才從密報中得知，那不是什么山匪，是有人怕他入蜀之后查出西南軍餉虧空的真相，先下手滅了口。
“二妹妹?！?a href="/tag/guyunzhe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云崢回過頭，目光清朗，“聽說你稱病沒進(jìn)宮？”
顧錦瑟望著他年輕的臉，喉頭微微發(fā)哽。他前世待她極好，教她騎射，替她擋過父親的責(zé)罵，臨死前還托人捎了一**她最愛吃的桂花糖給她。
她攥緊了袖口，壓住情緒，彎了彎唇：“是。哥哥這是要出門？”
“嗯，去西郊馬場?！?a href="/tag/guyunzheng.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云崢打量了她一眼，“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回頭我讓人送些安神的茶到你院里?！?br>“多謝哥哥。”顧錦瑟頓了頓，忽然道，“哥哥騎術(shù)好，但西郊山路崎嶇，若是遇著生人攔路，莫要輕易停馬?！?br>顧云崢挑眉，似是覺得這話有些奇怪，但看她神色認(rèn)真，便笑著應(yīng)了：“行，聽你的。”
他轉(zhuǎn)身走了，衣袂帶風(fēng)。
顧錦瑟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
前世欠你的，這一世，我都會還回來。
她垂下眼，指尖撫過腕上一道淺淡的舊疤——那是前世替三皇子擋劍時留下的。這一世，這道疤還沒有出現(xiàn)，她的手腕光潔如初。
可那些辜負(fù)和背叛，她已經(jīng)刻進(jìn)了骨頭里。
“綠珠?！彼龁镜?。
“奴婢在?！?br>“去把我**里那對紅珊瑚耳墜拿出來，送到東街的錦繡閣，讓人打成一副金累絲護(hù)心鏡的樣式?！?br>綠珠一愣：“小姐要打護(hù)心鏡？這……”
“防身。”顧錦瑟笑了笑，眼底卻無溫度。
重來一世，她的心，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hù)了。但她這副身子，還得好好留著。
留著看那些人，一個一個，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