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兩秒，聽筒里沒有回應。

只有模糊的解說聲，聽起來像是在放電視，講什么**草原。

裴軒沒有掛斷。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點不一樣的聲音。

呼吸聲。

非常沉重，拖得很長，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拉破風箱，中間還夾雜著布料摩擦的細微動靜。

“發(fā)生了什么事？”

他壓低音量。

對面依然不答話，那粗重的喘息聲透著一股隨時會斷掉的虛弱感。

他敲了敲大理石臺面。

兩聲脆響。

腦子里快速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情況。

綁架？入室**？突發(fā)急?。?br>
對方連話都說不出來，只碰巧撥出了這個電話。

“在那待著別動?！?br>
他切斷通話。

抓起車鑰匙，轉(zhuǎn)身出門。

走到電梯口，他點開剛才的聊天記錄。

前兩天寄設備的時候，她給過一個海市酒店的地址。

剛才發(fā)來的消息也確認了她今晚還會住在那里。

這就夠了。

地下**。

跑車引擎發(fā)出一聲低吼，直接沖上路面。

夜里車輛不多。

裴軒踩下油門，腦子轉(zhuǎn)得飛快。

海市距離首都一千多公里。

現(xiàn)在是凌晨，民航航班早就停了。

**最快也要明天一早。

等人過去，黃花菜都涼了。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按了車載電話。

“少爺？”

老管家的聲音透著睡意。

“爺爺睡了嗎？”

裴軒語氣很硬，沒有繞彎子。

電話那頭靜了片刻，隨后是一陣穿衣服的動靜。

“老爺子十二點剛躺下，少爺要回來？”

“對，十分鐘后到，讓他等我?！?br>
“這……”

裴軒掛了電話。

跑車在四環(huán)路上狂飆，連續(xù)超車，最后在香山半山腰的裴家老宅門前急剎停下。

輪胎在地面蹭出一道黑印。

他推門下車，大步邁進客廳。

管家已經(jīng)站在一樓樓梯口，披著外套。

“少爺，老爺子在二樓書房?！?br>
裴軒越過他，兩步跨上臺階，推開厚重的實木雕花門。

書房里沒開大燈。

只留了一盞臺燈在紅木書桌上。

裴老爺子穿著深色的真絲睡衣，坐在寬大的太師椅里。

手里盤著兩枚核桃。

咔噠咔噠響。

他沒看裴軒，盯著桌上的老式座鐘。

“凌晨兩點一刻?！?br>
老爺子開口，聲音沙啞且厚重。

“雖然老人家覺少，但你最好有個能說服我的理由?！?br>
裴軒走到書桌前，站定。

“我要一條去海市的航道，現(xiàn)在立刻起飛?！?br>
老爺子手里的核桃停了。

他抬起眼皮，那雙渾濁卻極具穿透力的眼睛定在孫子臉上。

“去干什么？”

“救人?！?br>
“什么人？”

“一個……”裴軒卡了一下殼，“朋友?！?br>
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詞用得很勉強。

他們連面都沒見過，甚至連真名都不知道。

但他不想在這個時候深究原因。

他只知道，電話里那個隨時要斷氣的呼吸聲讓他非常不舒服。

如果見死不救，這事會像根刺一樣一直卡著。

“朋友？”

老爺子垂下眼皮，把玩著核桃。

“裴家繼承人半夜三更鬧得雞飛狗跳，要動用私人飛機和專屬航道，去一千公里外救一個朋友？”

裴軒直視著老爺子。

“事情很急，她情況不對。航線申請常規(guī)渠道走不通，時間也來不及，只有您出面打招呼才行?！?br>
書房里安靜下來。

只有座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老爺子把兩枚核桃放在桌上。

“裴軒，裴家的資源，不是拿來給你過家家用的?！?br>
“我知道。”裴軒沒有后退，“您開個價?！?br>
做生意，講究等價交換。

這是裴家代代相傳的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