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晴提著果切盒走出玻璃門，晚風拂過她耳畔的碎發(fā)。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水果店。

那個穿著藍白校服的清俊少年正背對著門口，低頭在水池邊沖洗葡萄。水流順著他挽起的袖口滑落，小臂線條流暢緊實。

徐晴咬了咬下唇，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快速點按。她悄悄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江愁予的側臉和背影，“咔嚓”按下了快門。

回到公寓，她立刻將照片發(fā)到了名為“絕不加班”的公司閨蜜群里。

徐晴：圖片

徐晴：姐妹們，我宣布，我找到了洗滌眼睛的絕世寶藏。

徐晴：公司樓下**水果店，老板的兒子！這顏值，這身段，絕了！

群里原本死水一潭，這幾張照片丟進去，瞬間炸開了鍋。

李娜：**！這側臉下頜線比我的人生規(guī)劃還清晰！

張琪：這真的是高中生？這寬肩窄腰，這校服穿在他身上怎么跟高定一樣？

李娜：地址發(fā)我！馬上到！

張琪：等等我，我補個口紅！

不到二十分鐘，**水果店的玻璃門被頻繁推開。

傍晚六點，暑氣依然黏人。

**水果店門口排起了小隊。

江愁予蹲在水龍頭前，低著頭洗蘋果。水流沖刷果皮，帶起細密的水珠濺在手背上。他動作很仔細，一顆一顆地洗，洗完瀝干放進竹筐。

“老板，這蘋果怎么賣？”

“五塊一斤，脆甜的?！苯Ｐχ泻?。

問價的顧客沒接話，眼睛一直往水龍頭那邊瞟。那是個扎馬尾的年輕女生，穿著附近的工裝襯衫，胸口別著工牌。她裝模作樣挑了兩個蘋果，目光卻黏在江愁予側臉上。

“那個……能多拿個袋子嗎？”

江海遞過去一個塑料袋。

女生接袋子的動作很慢，手指碰到袋子了，人還側著頭。江愁予站起身，把竹筐搬上臺面。濕漉漉的手指抓著筐沿，骨節(jié)分明，水珠順著指尖滴落。

“爸，蘋果洗好了?！?br>
聲音不大，清清淡淡的。

隊列里有細微的騷動。兩個排在后面的女生腦袋湊到一起，其中一個快速按手機屏幕。另一個用手指戳同伴的腰，嘴唇翕動，眼睛亮晶晶的。

“要買就買，排隊啊?！苯Ｐχ啊?br>
最前面的女顧客這才回過神，慌忙挑了幾個蘋果上秤。掏錢的時候手忙腳亂，硬幣掉了一顆，叮叮當當滾到江愁予腳邊。

她彎下腰。

江愁予已經先一步撿起來了。

“給?！?br>
遞硬幣的瞬間，兩個人指尖碰了一下。女顧客耳根刷地紅了，接過硬幣低著頭快步走開。

江?？丛谘劾?，搖搖頭。手上活沒停，撕了個塑料袋給下一個顧客。

“小帥哥，這火龍果新鮮嗎？”

問話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阿姨，笑瞇瞇的。她身旁站著穿校服的女兒，估摸高一高二的年紀。小姑娘緊緊拽著媽**手肘，臉埋在母親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看。

“今早到的，阿姨?！?br>
江愁予說完，繼續(xù)蹲下去洗下一筐。

小姑娘跺了下腳，從媽媽身后鉆出來，拿手機假裝發(fā)消息。手機舉的角度剛好對準水龍頭方向。拍沒拍到不知道，反正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好幾下。

江海接過阿姨遞來的鈔票，找零，遞袋子。一系列動作順利完成，表情從微笑變成無奈。他看了眼蹲在地上專注洗水果的兒子，又看了眼排隊人群里舉著手機的年輕面孔。

“愁予，你進去歇會兒。”

“還剩一點。”

“進去歇會兒，我洗?！?br>
江海過去把兒子拉起來。江愁予擦了擦手，轉身走進店里。鋪面不大，前面是攤位，后面用簾子隔出個小休息間。

簾子掀開的瞬間，外面的女生群里傳來細微的嘆息聲。

江海嘴角抽了抽。

……

晚上十一點過，最后一個顧客終于拎著袋子走了。

江母宋梅站在收銀臺后面，把計算器按得滴滴響。她左手翻賬本，右手食指一下一下戳鍵盤。戳著戳著，眉毛挑起來了。

“**，你看這個數。”

江海正彎腰掃地，直起身湊過去看。賬本上密密麻麻記著流水，今天這頁寫滿了大半。

“比昨天多一倍？”

“多一倍還出頭?！彼蚊分噶酥缚倲?，“你算算?！?br>
她又按了一遍計算器。屏幕上的數字跳出來，宋梅眼睛亮了。她抬起頭，看著正在搬水果筐的江愁予。

江愁予搬完最后一筐火龍果，額角有層薄汗。他扯了張紙巾擦臉，動作很隨意，白色的紙巾按在臉頰上吸走汗珠。

宋梅走過去，一把摟住兒子的肩膀。

“我的乖兒子！”

江愁予被摟得往前傾了半步。

“媽——”

“**說今天下午人特別多，都是沖你來的?！彼蚊匪砷_手，仔細端詳兒子的臉，“我們家愁予上了高三，跟換個人似的?！?br>
江海把掃帚靠在墻角，拍拍手上的灰。

“青春期嘛，長開了?！彼哌^來，話里帶著笑音，“我年輕時候也這樣。鄰居家姑娘天天上門借醬油?！?br>
“你？”

宋梅哼了一聲。

“我說的是實話。不信你問我媽去?！苯Ｗ谛“宓噬?，捶了捶腰，“這小子隨我，底子好。前兩年還跟個小豆芽菜似的，高三這半年猛抽條。肩寬了，鼻梁挺了……老話說得對，男長十八慢悠悠?！?br>
宋梅沒接茬，只是看著兒子。手指伸出去，把他額前幾根碎發(fā)撥開。

“不管長什么樣，成績不能落下。”

“知道?！?br>
江愁予點頭。

“累了吧？”宋梅又去摸兒子的后背，“你從下午五點站到現在。腰酸不酸？”

“不累。”

“高三學習壓力大，你還來店里幫忙……”宋梅心疼了，“明天不來了，在家好好復習?！?br>
“媽?！?br>
江愁予剛要開口，江海插話了：“兒子想幫忙是好事。”

“學習成績最重要?！彼蚊返闪苏煞蛞谎?。

“我能把握好?！苯钣枵f，“期末成績出來了，班級前五，年級前三十?！?br>
宋梅一愣。

“真的？”

“嗯?！?br>
“前三十？”宋梅又確認一遍，“你高一高二可都在年級一百名開外。”

江愁予沒多說。

系統的事不能提。修仙的事更不能提。

但他知道自己的改變不止在臉上。五感提升了百分之十五，記憶力、專注度都比以前強太多。這套清虛仙法雖然才練了五天，身體狀態(tài)已經有了質的變化。

“兒子開竅了?！苯Ｐχc煙，“我說青春期長開了，你沒聽懂。你看愁予這半年個子竄了多少，飯量漲了多少……男人成熟了就穩(wěn)，穩(wěn)了成績自然上去了。”

宋梅沒再說幫忙的事，但眼里的心疼還在。

……

收完攤，一家人往家走。

小區(qū)離水果店步行十五分鐘。深夜的街道很安靜，路燈昏黃，梧桐樹葉被夜風吹得沙沙響。

江海推著自行車走前面，車后座綁著兩箱沒賣完的水果。宋梅走在中間，手里拎了個袋子，里面裝著收銀臺的零錢和賬本。

江愁予走在最后。

他想起一件事。

“爸，老家的果園還打理著嗎？”

江?；仡^看了眼。

“哪有人打理。你來市里上高中那年就承包出去了。”

“承包給誰了？”

“你二叔家。”江海說，“他家在村里，順便照看。一年給點承包費。果園不大，就幾十棵桃樹李樹，能有多少收成?！?br>
江愁予沒接話。

老家在縣城下面的一個村子，開車要三個多小時。他小時候跟著爺爺奶奶，后來被父母接到市里讀書。每年過年才回去一趟。

記憶里，老家的果園在后山坡上。春天桃花開的時候滿坡都是粉色的。

?！?br>
腦海中響起系統提示音。

修仙家族支線開啟

任務**：宿主雖已加入修真大派，然時常感念幼時家辛，血脈親緣難以割舍。有道是“一人得道，雞犬**”，望宿主發(fā)奮圖強，光大家族門楣。

任務內容：考察家族產業(yè)，評估發(fā)展?jié)摿Α?br>
任務獎勵：視家族產業(yè)情況而定。

江愁予停下腳步。

家族支線。

系統的意思很清楚——修仙不是一個人的事。至少這個系統想讓他把家族也帶起來。

老家的果園承包出去了，不值幾個錢。但他現在是修仙者，真要想辦法，把一個荒廢的果園變成聚寶盆，也不是不可能。

這是起步。

家族勢力的起步。

他在心里盤算著。***放七天假，可以回老家一趟。實地看看果園的情況，再決定怎么發(fā)展。

“怎么不走了？”

宋梅在前頭喊。

江愁予快走幾步跟上去。

……

到家快十二點了。

三室一廳的老房子，住了十幾年。家具舊了，但收拾得干凈。江愁予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柜，墻上貼著高一時候買的物理競賽海報。

他洗完澡，擦著頭發(fā)坐在床邊。

手機上紅點密密麻麻。

打開微信。通訊錄那一欄標著個鮮紅的數字——十一個好友申請。

往下滑。

“高二五班王麗”

“高三七班李思雨”

“高一三班趙曉萌”

……

還有幾個不認識的名字，可能是通過群聊搜過來的。驗證消息五花八門。有禮貌點的寫“學長好，我是xxx”，直接點的寫“哥哥好帥”，還有發(fā)圖片的。

江愁予一個個點了同意。

沒有點開對話框。

廣結道友（30/30）任務完成！

任務獎勵：靈石三十塊

獎勵已發(fā)放，請注意查收

他攤開手掌。

掌心憑空出現三十枚指甲蓋大小的玉石。晶瑩剔透，散發(fā)著微弱的淡青色光芒。握在手里能感受到里面蘊含的靈氣，像一小團冰涼的液體在掌心流動。

之前那塊靈石已經用完了。

準確說，是靈氣被吸干凈了。變成灰色的石頭，扔在床頭柜上，看起來跟普通的鵝卵石沒什么兩樣。

江愁予把舊靈石收進抽屜，手里捏著新的一塊。

盤膝坐好。

閉眼。

運轉清虛仙法。

靈石里的靈氣從掌心涌進經脈。像冰涼的溪水沿著固定的路線流淌，穿過手腕、手肘、肩膀，匯入丹田。

丹田里的氣團緩緩旋轉。

飽滿。

充盈。

甚至有點撐。

這種感覺之前就有過。靈氣進入身體后，丹田像個充氣的氣球，慢慢鼓起來。身體各處的經脈也在一點點被撐開、溫養(yǎng)。

他打了個冷戰(zhàn)。

不是冷。

是身體深處傳來的舒適感，像泡在溫水里，骨頭縫都舒展了。

江愁予沉浸在修煉中。

習慣就好。

這幾天晚上他都是用修煉代替睡眠。打坐兩個小時，勝過睡一整夜。醒來的時候精力充沛，頭腦清醒。

靈氣在經脈中循環(huán)了一個大周天。

兩個大周天。

三個大周天。

……

凌晨一點多，江愁予睜開眼睛。

他呼出一口濁氣。

攤開手掌——手里的靈石已經變成灰白色。

打開系統面板。

宿主：江愁予

修為：煉氣一層

功法：清虛仙法（入門篇 78/100）

體質改善：五感+15%，丹田+5%，下品靈體，玉吟仙音

物品：靈石30，魔女黑絲，玉女金釵

入門篇熟練度就快滿了。

78點。

從系統激活到現在五天，每天修煉增加十幾點。按這個速度，再過兩天就能練滿入門篇。到時候應該會突破到煉氣二層。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皮膚比以前白了些，骨節(jié)也更明顯了。

體質改善的條項他仔細看過。五感提升最明顯，看遠處的東西更清楚，耳朵能捕捉到很細微的聲音。下品靈體是體質改善后解鎖的被動屬性，具體效果是什么他沒完全搞清楚。

至于玉吟仙音……

系統說明是聲音的變化。說話自帶一種清越的質感，對異性有天然的吸引力。

江愁予想了想今天水果店里那些女孩的反應。

算了。

不想這個。

他躺下，拉過薄被蓋在胸口。窗外的路燈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細的光線。

第二天還要去店里幫忙。

下午五點。

媽說的。

……

同一座城市，不同的夜晚。

城東“翡翠*”小區(qū)，三棟十二樓。

復式小公寓。上下兩層加起來不到七十平，一個人住剛剛好。

徐晴翻了個身。

睡不著。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橘**的光照在白色的床單上。空調溫度調到二十六度，但她還是覺得有點熱。

她拿起手機。

打開相冊。

下午在水果店門口**的那張照片。

照片里，穿白T恤的少年蹲在水龍頭前洗蘋果。側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下頜線干凈利落。濕漉漉的手抓著水果筐，水珠掛在指尖。

睫毛很長。

皮膚在午后的光線里顯得很干凈。

徐晴咬著下唇。

手指在屏幕上放大。

縮小。

放大。

她翻過身，把臉埋進枕頭里。枕頭發(fā)出一聲悶悶的“唔”。

手機屏幕還亮著。

照片里那雙眼睛好像在看她。

“不行……”

徐晴坐起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她二十六了。

工作三年。

好歹是帶團隊的人。

在超市看見長得好看的高中生多瞄兩眼就算了。**照片也就算了。大半夜躺在床上翻來看去算怎么回事。

她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

躺下。

閉眼。

腦海里還是下午那個畫面。

少年搬水果筐的時候，筐子卡在腰間，T恤下擺往上扯了一點。

腰線。

腹肌輪廓。

……

徐晴睜開眼睛。

天花板上一片潔白。

腿絞緊了被子。

空調的冷風吹過來，但她還是熱。從脖子根開始發(fā)燙，一路燒到耳尖。

手指下意識碰到手機。

屏幕又亮起來。

她劃開鎖屏，點進公司好姐妹的群聊。

群里下午就炸過了。

現在還有人發(fā)消息。

“晴姐，明天還去不去？”

“我?guī)Я?*桿。”

“那個男生真的在店里？”

“在，晴姐說了，他家開水果店的。”

“明天午飯時間我溜過去……”

徐晴打了一行字：“去，我也去。”

發(fā)送。

手指又滑回相冊。

那張照片。

看著看著，呼吸不太穩(wěn)了。

空調風忽然有點涼。

她下意識往被子里縮了縮。手指無意識地往下滑，劃過胸前，滑過小腹。

手指頓了頓。

腦海里浮現下午在水果店，少年遞蘋果給她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指碰了一下。他的手指微涼，帶著水漬。

她嗯了一聲。

聲音很輕。

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來的，悶在枕頭上。

床頭的臺燈光暈一圈一圈。

空調嗡嗡作響。

幾分鐘后，徐晴整個人僵住。

然后猛地坐起來。

床單上一片潮濕。

深色的印記洇開，在淺色床單上格外顯眼。

她捂住臉。

“天哪……”

耳朵紅透了。

徐晴把臉埋在膝蓋里，手指攥緊被角。指甲都快掐進布料里了。

“人家才上高中……”

聲音從手指縫里漏出來，帶著羞恥。

“徐晴你完了……”

“你徹底完了……”

她抱著被子在床上坐了半分鐘。然后認命地起身，扯下床單，從衣柜里拿出干凈的換上。

動作很快。

像在銷毀罪證。

換完床單，她走進浴室。水龍頭嘩嘩響，冷水撲在臉上。

鏡子里的女人頭發(fā)亂糟糟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下午在水果店里，她站在柜臺前面，抬頭看那個少年的樣子。知性、得體、從容。

再看看現在。

“色女?！?br>
她指著鏡子里的自己。

“色女色女色女?！?br>
擦干臉，回臥室。

床單換了新的，淺灰色純棉的，散發(fā)著洗衣液的清香。

徐晴躺上去。

把自己裹緊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