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日之后,陸聞栩沒再提這件事,也沒來見我。
只是不時送來華貴的禮物和珍貴布匹。
青松說,等娘親忌日過后,會以貴妾身份迎我進(jìn)府。
待他手握實權(quán),就抬我為平妻。
我并不理會,只是檢查著要帶去江南的東西。
為娘親掃過墓后,我就帶著她的牌位南下,再也不回來了。
什么貴妾平妻,都和我無關(guān)。
娘親祭日那天,我一早準(zhǔn)備好了東西。
剛出門,就被姐姐拉上馬車。
她神秘一笑,“我們給你準(zhǔn)備了驚喜哦,不過要等一等?!?br>
“今日天氣不錯,我們一同游湖,如何?”
不等我拒絕,馬車發(fā)動。
我心底忽然生出不好的預(yù)感,在離開前叮囑春禾去娘親墓前等我。
等上了船,果然看見端坐在船艙里的陸聞栩。
他今日刻意打扮過,穿了我曾經(jīng)喜歡的月白色衣裳,見我進(jìn)來,眉梢都透著愉悅。
可越是這樣,我越是覺得坐立不安。
陸聞栩和姐姐聊著詩詞,時不時將話題拋給我,被我隨口敷衍過去。
直到一個時辰之后,我忽然聽到春禾的呼聲。
她站在岸邊,眼眶通紅,“小姐!他們要把夫人的遷入宋家祖地,還要把牌位也挪到宋府祠堂!”
我猛地回頭,姐姐安撫。
“放心,我娘雖然不知,但這是爹得同意的。”
我厲聲呵斥,“可我從未同意!”
陸聞栩有些不悅,“這是我提議的?!?br>
“你日后要嫁人,總不能讓人家岳母孤零零地葬在那種地方。”
他意有所指,眼神期待,似乎在等我的夸獎。
我紅了眼,咬著牙,“我娘生前說過,寧愿被草席一裹扔進(jìn)亂葬崗,也絕不入宋家墳地,你們憑什么遷墳?”
我沉聲道,“掉頭?!?br>
船夫看了眼陸聞栩,沒有動作。
我高聲重復(fù),“掉頭回岸上去!”
還是沒有動作。
陸聞栩臉色也有些難看,“你到底要為你未來夫君也考慮一些,宋伯父說了,可破例抬**為姨娘......”
他后面的話,我沒聽。
縱身越入水,抬頭換氣時,只聽到他叫我的名字,語氣崩潰。
我不顧那些路人的眼光,上了馬車,趕回陸府。
娘親的牌位還未進(jìn)入祠堂。
我松了口氣,搶過來,抱在懷里。
“春禾,準(zhǔn)備好,我們現(xiàn)在就南下?!?br>
春禾用力點了點頭。
還沒走遠(yuǎn),嫡母就迎面過來。
她抬手,用力扇過來。
我嘴角破血,直起腰。
“真是反了你了!”
“先是引誘雪饒和陸家那位為**遷墳,又不知羞恥跳湖被路人看見。”
“我宋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你現(xiàn)在就去跪祠堂,不!你不配進(jìn)祠堂,去后院鵝卵石地上跪著!”
許是跳水又吹風(fēng),我的身體忽冷忽熱,連眼前都模糊起來。
春禾看出我的異常,立馬下跪乞求。
“夫人我們小姐也是一時心急,她并非是故意的??!”
可嫡母沒有分給她眼色,厲聲道,“去叫那個孽女回來!”
春禾急得渾身顫抖,看著我被嬤嬤拖走,上前想攔,被一腳踹倒。
看見腳步匆忙的陸聞栩,連忙跪在他面前。
“陸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她起了燒,又被夫人罰跪,撐不住的!”
陸聞栩愣了一下,攥緊拳頭。
他扶起春禾,“告訴你家小姐,一定要等我?!?br>
“雪饒因我的提議被罰,我得先去她那兒解釋!”
話罷,他仿佛聽不見春禾崩潰地懇求,大步離開。
而就在他離開后,江南燕家的來訪。
嫡母揉了揉眉心,擺擺手,“把她接走吧,再也別回來了!”
......
陸聞栩知道宋夫人不會苛責(zé)宋雪饒,可為了日后成婚,他必須去解釋。
他等了許久,只等到宋夫人頭疾發(fā)作,不宜見客的消息。
想起罰跪的我,他抿唇加快腳步。
和一頂轎子擦肩而過之時,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
“轎子里的人是誰?”
宋府小廝回答,“是江南燕家少主的未婚妻?!?br>
“那為何會出現(xiàn)在宋府?”
他不由自主地?fù)嵘闲目?,卻怎么也壓不住越來越嚴(yán)重的心慌。
“等下!”
他叫停轎夫。
“可否和里面的小姐說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