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前，爺爺拿**瞄準(zhǔn)那只白狐。
白狐卻口吐人言："別開槍，你背后站著的那個，不是人。"
爺爺說獵戶進(jìn)山十天半月不回，村里早沒活人。
小時候爺爺總講恐怖故事：入夜后誰在敲你家的門，為什么絕對不能應(yīng)。
我一直以為那是哄小孩的。
直到我回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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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爺爺病了。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是抖的。
"四河，你爺不行了，你趕緊回來。"
我叫陳四河，在城里干工地，三年沒回過老家。
老家在西北，一個叫陳家溝的村子。
說是村子，其實就幾十戶人家，窩在兩座山中間的溝里。
手機(jī)信號時有時無，冬天大雪封山，能跟外面斷聯(lián)個把月。
我請了假，坐大巴到鎮(zhèn)上，又搭了老鄉(xiāng)的三輪車進(jìn)山。
一路上我都在想，爺爺今年八十三了，身體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三輪車在土路上顛得我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進(jìn)溝口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十月底的天，冷得邪性。
風(fēng)從溝口灌進(jìn)來，像刀子一樣刮臉。
我裹緊棉襖，跳下三輪車。
"兄弟，你不進(jìn)村？"我問開車的。
那人擺手，臉色有點怪。
"我不進(jìn)去，天黑了，那地方……"
他沒說完，三輪車調(diào)頭就走，突的聲音很快消失在山路盡頭。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算了，趕路要緊。
我拎著包，順著記憶中的路往村里走。
溝里的路我小時候走過無數(shù)遍，閉著眼都不會迷。
但那天我走著，感覺不太對。
太安靜了。
這個點，按理說家戶戶該做晚飯了。
應(yīng)該有炊煙，有狗叫，有大人喊孩子回家吃飯的聲音。
但什么都沒有。
整個村子黑黢的，像一具沒有呼吸的**。
我加快腳步，走到爺爺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我推門進(jìn)去。
堂屋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爺！"
我喊了一聲。
里屋傳來咳嗽聲，沉悶的，像肺里有什么東西在碎。
我快步走進(jìn)去。
爺爺躺在炕上，蓋著厚棉被，臉瘦得脫了相。
三年沒見，他老了太多。
"四河……你回來了。"
他嗓子像砂紙磨過，聲音又干又啞。
"爺，你咋了？我媽說你病了，看大夫了沒？"
我蹲在炕邊，握住他的手。
那手瘦得只剩骨頭，冰涼。
爺爺沒回答我的話。
他轉(zhuǎn)過頭，渾濁的眼睛死盯著我。
"四河，你不該回來。"
我一愣。
"啥意思？"
"你不該回來。"他又說了一遍，聲音里有種我從沒聽過的恐懼。
"這個村子，不能待了。"
我以為他燒糊涂了，伸手摸他額頭。
不燙，反而涼得滲人。
"爺，你別嚇我，好歇著，明天我?guī)闳ユ?zhèn)上看大夫。"
爺爺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不像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聽我說。"
他壓低聲音，像怕被什么東西聽到。
"天黑以后，不管聽到什么動靜，不要開門。"
"不管誰叫你，不要應(yīng)聲。"
"記住了沒有？"
我后背一陣發(fā)麻。
"爺，你說啥呢……"
"記住了沒有！"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然后劇烈地咳嗽起來。
我趕緊扶他。
"記住了記住了，你別激動。"
他慢慢平復(fù)下來，松開我的手腕。
那里已經(jīng)被他掐出了紅印。
"去把院門栓死。"他說，"所有窗戶，關(guān)嚴(yán)實。"
我看著他的眼睛，里面全是認(rèn)真。
不像是說胡話。
我站起來，走出去。
院門閂上，前后窗戶全關(guān)了。
回到屋里的時候，爺爺已經(jīng)閉上眼，像是睡著了。
我在旁邊坐下，心里亂得很。
什么情況？
爺爺從來不是會大驚小怪的人。
他年輕時當(dāng)過獵戶，打過野豬，見過狼群，膽子比誰都大。
什么東西能把他嚇成這樣？
我沒想明白，但困意上來了。
趕了一天路，實在扛不住。
我在炕另一頭躺下，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咚、咚、咚。"
我被敲門聲驚醒。
很輕，很有節(jié)奏，一下一下敲在院門上。
我睜開眼，屋里漆黑。
燈不知道什么時候滅了。
"咚、咚、咚。"
又是三下。
我下意識要起身，爺爺?shù)穆曇魪暮诎抵袀鱽怼?br>"別動。"
我僵住了。
敲門聲停了